朝邑有个双忠祠,明惠帝要杀一位大臣

作者:历史

朝邑有个双忠祠

沙苑起于洪荒,处渭、洛二水间,亿万年来沙阜沙洼沙阪众生,是个临水望岳风景优美的好地方,历史上也是黄沙满目常年风沙侵扰的苦地方。穷乡僻壤成为生养练就刚烈汉子的“摇篮”,五千年之文化积淀在明清两代辉煌呈现,侠士豪杰、忠勇英烈硬人烈事名传千古。

在13世纪,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挥动马刀,驰骋天下。毫无疑问,在那个时代,忽必烈是亚欧大陆上谁都惹不起的男人。同时,忽必烈建立元朝,成为元世祖。公元1294年,80岁的忽必烈病重,临终之前,他把太子印玺亲手交给了自己的孙子铁穆尔,后者成为了元朝的第二位皇帝——元成宗。忽必烈为何要直接把皇位传给孙子呢?原因是他的嫡长子真金先于忽必烈病逝。历史总是十分相似,在忽必烈去世70多年后,元朝灭亡,明朝建立,明太祖朱元璋同样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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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洪武年间,朝邑东王寨有一名士,名叫高翔,高翔自幼爱好读书,尤其精通四书五经之类儒家经典。距东王寨十多里路的蔡家堡也出了一位奇士,名叫程济,那程济学识渊博,精通奇术。他俩成为当地的优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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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出身草莽,在当上皇帝之后,提倡嫡长子继承制度。在他的精心培养下,他的长子朱标成为一名优秀的太子。虽然朱元璋和朱标在许多政务上有分歧,甚至不惜父子争吵,但朱元璋从来没有想过要废掉朱标。再加上朱标性格仁厚,深受大臣们拥戴。因此,朱标的太子之位,和历代太子相比,都比较稳固。但不幸的是,洪武二十五年,朱标在视察西安归来后,一病不起,最终却比朱元璋早逝6年,成为一大遗憾。

朱元璋开国之初,立儒家学说为国学,特设立“明经”一科为科举考试内容,来求贤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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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高翔和程济双方上京考试,双方通过了“明经”科考,被朝廷录用。这件事,轰动了同州各地,人皆以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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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去世,对朱元璋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朱元璋做出了和忽必烈一样的决定,传位于自己的孙子。但这个决定,直接导致了后来的宗室喋血——靖难之役。6年后,朱元璋驾崩,朱允炆继位,史称建文帝。朱元璋刚去世没多久,四川有一位叫程济的官员,精通天象,他上书给建文帝说:“北方兵起,期在明年。”这8个字是程济根据天象预测的结果,他预测到了北方会有人起兵叛乱,时间是在明年。建文帝接到奏折后,立即把程济从四川召回南京,说他妄言乱政,打算杀掉他。

高翔和程济入朝后,高翔博学而擅长文辞,为人稳重,矜名节而重品德,朱元璋很看重他,任命他为监察御史。高翔也不负帝望,就朝廷政事提出了许多合理有益的建议,朱元璋对他的奏章总是仔细批阅,予以采纳。后来建文帝主政,高翔更是以气节才能得到重用。建文帝一扫朱元璋朝的暴戾之气,广开言路,大胆改革,受到了朝廷许多有识之臣的拥戴,高翔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们以自己的一腔热血拥戴建文帝,拥戴新政,实质上是拥戴一种治世理想。他们不投机,不随风倒浪,随波逐流,甘心情愿以头颅去搏击刀斧强权,以热血祭奠自己的理想。这种从骨子里迸发出的精神强悍,在大权在握的朱棣面前,是那样地高傲与容,真可谓:斧钺击傲骨,犹自带铜声。

赵渡头、孝义尾,东王寨在沙苑的东头,明开朝初出了个高翔,以品德气节高尚而驰名。太祖洪武年间因通晓儒家经典被任命为监察御史,朱元璋很宠信高翔,对他提的意见建议几乎言听计从。后来,靖难之役事起,高翔极力维护建文帝朱允炆的正统地位,全身心地参与战事谋划决断。朱棣篡权上位,因久闻高翔大名,便不计前嫌予以召见准备重用,谁知他念旧情、忠故君,偏要借机替下台的朱允炆鸣不平,穿着丧服进见大哭不已,还说了一堆大不敬皇上的话,气的朱棣下令灭族抄产,亲戚全部发配充军,挖掘高翔祖先坟墓并将骨骸混杂在牲畜骨头中挫骨扬灰,还对与其有瓜葛的人甚至是姓高的加倍征收赋税,声称让人们世世代代都恨骂高翔。高翔忠义于建文帝,与当时趋炎附势的社会环境大相径庭,可贵之处正在于他不计较个人私利,没有替个人家庭谋划而对不起国家,谨记大义赴义受难杀身成仁。一笔写不出两朱字,后世朱家皇帝诏令表彰建文帝的尽忠大臣,于是大荔、朝邑等县为其树碑立传,建立乡贤祠、双忠祠等祠庙祭祀,崇忠诚、尚节义的品德代代相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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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济入朝后,被派到四川岳池县任教谕(掌管祭祀和教育的学官)。程济追求不同,他追求的是做智士,特好钻研文王《易经》,鬼谷子《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以及老子《道德经》等,通过钻研这些学说,来拓宽视野,增长见识,发现事物的内在规律。用以预测世事以及人生。来实现自己的治世理想。但他从来不因为这些爱好而误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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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明史纪事本末》云:

史籍记载,洪武三十一年,程济在岳池夜观天象,预测北方可能会发生叛乱,于是上书朝廷,皇帝非常震怒,要杀程济。程济临危不惧,请皇上先囚禁他,如果预测不灵再杀他不迟。第二年,朱元璋死,孙子朱允炆继位。四年后燕王朱棣发动了叛乱。朱允炆赶紧把程济放了出来,先命他为翰林院编修,后委以监军重任。开头几仗,朝廷军队胜利,于是在徐州刻石立碑,表彰将士。后来朝廷军队失利,朱棣军队胜,到徐州见到此碑,朱棣大怒,命人砸坏石碑,刚砸一两下,朱棣又命停止,要求把碑上人名抄下来,后将他们满门抄斩。而程济名字刚好在被砸处,幸免于难。朱棣后来攻破国都南京,建文帝欲自杀,程济劝他逃走。据说朱元璋临死给建文帝留下一个密箱,程济等人打开,内有度碟、袈裟、剃刀及金锭等物,建文帝遂落发为僧,程济自己则扮作道士,率32人从宫中密道逃走,幸免于难。后程济著有《从亡随笔》一书,记载他们逃亡的经过。他还写下了有名的逃亡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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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岳池教谕程济通术数,上书言:“北方兵起,期在明年。”朝议以济妄言,召入,将杀之。济曰:“陛下幸囚臣,至期无兵,杀臣未晚也。”乃囚济于狱。

牢落西南数十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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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建文帝要杀掉程济的时候,程济对建文帝说:“陛下不要急着杀我,先把我囚禁起来,如果到了明年,北方没有人起兵造反,您再杀我也不晚。”建文帝觉得程济所言有理,便将程济囚禁在大理寺监狱,不允许他见任何人。

萧萧白发已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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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有限家何在,

明崇祯十六年冬十一月,闯王李自成攻破潼关直逼同州,世居沙苑的儒学学生刘长庚觉得自己头戴儒生的帽子,食用国库粮食二十六年,当国家多难之时没有尺寸的酬报,面临勉强苟活迎拜他人的境地,实在感到耻辱。于是怒目如火炬,高声抒发胸怀后,提取利刃,挥动如飞,唤来小妾幼女,左手提其头颅,右手砍断其骨节,爱女扶着栏杆死去,小妾整理衣饰后血溅花坛。人们都嚎啕大哭,惟独长庚仰天大笑,伸长脖子套上绳索端坐气绝。绝命之前,好多人劝他隐居华山逍遥度日,或浪迹五湖四海,设法养育两个儿子长大以延续血脉。然而刘长庚认为烽火遍野读书人难免受辱,血色土地誓不立足,血色粮食誓不入口,血色刀箭誓不可辱。年幼的女儿,誓不可让其捆绑;白色衣裙的小妾,誓不能让其玷污。他明白个人的死无关乎国家宗庙社稷,只是尽心意罢了,但甘愿死后成为厉鬼以明心志。后人评说,世界需要柔可绕指他却是铁,需要陷于污泥他却是雪,浩然正气光明精神,怒则化为风云、喜则化为好雨,独树一格的性情秉气折服后昆。

皇家国际官网,就在程济被关押期间,建文帝听信齐泰、黄子澄的建议,开始削藩。一时间,周王、湘王、代王纷纷被削,燕王朱棣身在北京,如坐针毡,在姚广孝等人的建议下,朱棣开始秘密筹备起兵。第二年七月,靖难之役爆发。

江汉无情水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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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中云气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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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济在大理寺监狱吃了一年的牢饭,这一年,建文帝不允许对程济用刑,更不允许任何人来看望程济。程济除了狱卒以外,没有见过任何人。程济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计算日子,过了一年多,一天傍晚,程济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大约七八名侍卫列队来到牢门前。紧接着,建文帝出现在程济面前。 建文帝带着歉意,对程济认错说:“事实证明,你是对的,朕不该囚禁你一年。”第二天,程济被安排在翰林院供职,担任编修,建文帝时常召见程济。

朝元阁上雨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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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蒲细柳年年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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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燕王朱棣攻破南京皇城,建文帝纵火后失踪。朱棣知道程济是一位奇人,便派兵四处寻找,但程济的家人已经全部自杀,唯独不见程济的踪影。有人猜测,程济或许和建文帝一起逃走。在着名的京剧《千忠戮》中,说朱棣攻破城门的那一刻,程济急忙给建文帝剃度为僧,协助建文帝逃走。不过这只是戏文,并没有历史证据。但在明朝历史上,程济是个忠烈之士,值得后世敬仰。

野老吞声哭未休。

古人总结出:善一定要积累才会扩大,恩泽一定要长久才会悠长。沙苑文化以泊子村最为显耀,名门望族王氏始祖名善,元末明初开创诗书传家的血脉,后辈信守圣贤经典不敢违背,代代累有才人出,第一代王聚做江西省奉新县驿丞,以仁爱诚信闻名。第二代王斌主持河南中牟县考试,以廉洁谨慎闻名。第三代郎中王卺为人不拘细节、讲究义气,任职户部主事、苏州府同知坚守节操,有忠诚直言的美德。第四代国子生王朝玺豪迈特出;山西佥事王朝雍品质美善,巡视各县不受馈赠与接待,自己买菜煮粥人称“王青菜”。任泽州知州曾被强盗绑票但敬畏其德高不忍加害,礼遇送回时百姓沿途四十里焚香祝贺;宿州知州王朝鎏任河北三河知县不为权贵屈服;永清知县王朝弼卓越而有操守,他们德才兼备都值得称颂。第五代王三省官至山西潞安知府知府,纯善美好很有成就。第六代王传刚过二十岁就考中进士,后任河北高邑县令不附权贵罢官。第七代王嗣美、第八代王于陛、第九代王钥发达时不沾污名声、贫穷时不损失节操。九代从仕做官,与明代相始终,倍受时人称颂。

朝邑乡间传说,程济家人害怕受牵连,遂举家从蔡家堡程家卓子搬迁到连家村,并改程姓为成姓。至今,紫阳村一组仍有姓程的人,他们和连家村成姓是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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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传说,当年武当派祖师张三丰曾来过朝邑紫阳山,他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寻访建文帝和程济。朝邑八景之一“紫阳夜月"即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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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桥谁去访三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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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殿空明月色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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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钟声惊客梦,

苟利国家生死矣,岂因福祸避趋之。沙苑像高翔、刘长庚以及泊子王门的硬人烈事很多,南阳洪韩门父子四、南留社李氏家族十九世、韦林霍家祖孙三代……其人、其事,忠义凛然、刚烈如火。正如朝邑八景之“首阳反照”寓意,沙苑美好风景与沙苑志士美好声誉并存,和华山、黄河一起共垂不朽。

前身悟到紫阳峰。

再说高翔。朱棣破京后闻听高翔名气,便召见高翔,谁知高翔竟穿了丧服进见(传说建文帝被烧死,他为其穿丧服以示忠心),并大哭建文帝,且对朱棣出言不逊,指责他篡权。朱棣大怒,杀了他,并诛灭他的九族,抄没全部家产,并派人挖他的祖坟,将骨殖与牛羊骨混合焚烧,使他的祖坟成为“漏泽园”。凡租种他的土地者,皆加税,“使人世世代代骂高翔,”可见朱棣对高翔之恨。

后来有明朝人朱鸾路过南京,凭吊旧迹,悼念方孝儒高翔等被朱棣诛族者,他满腔悲愤,写下了一首诗:

四年宽政解严霜,

天命虽新忍难忘,

自分一腔忠血少,

尽将赤族报君王。

时隔100多年后,嘉靖元年,山西泽州人郜相来到朝邑当县令,他敬佩高御史的气节,于是咨询当地士人,查阅文献,(见韩邦奇《高先生祠堂记》),后为高御史在朝邑通达地方建立祠庙,供后人学习和瞻仰。韩邦奇亲自写了碑文。祠堂悬挂匾额,上书“表忠”二字。

六十多年后,到了万历朝,万历皇帝下诏为建文朝忠臣平反,并立祠庙纪念他们,抚恤他们的后代。这一年,直隶人郭实来朝邑当县令,他奉诏表彰建文朝诸烈士忠臣,于是,在高御史祠堂内,添了程济先生的神位,高御史主位在左,程编修主位在右,合而祀之。又把“表忠”祠匾额改为“双忠祠”。(详见雷士祯《双忠祠记》)从此,朝邑县多了一道风景,高御史和程编修名重天下,他们的忠烈之举将永远彪炳千秋。

注:①本文内容选自朝邑李自反先生《沙苑志》

②据新浪博客网载,在湖南沅陵、辰溪发现明朝御史高翔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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