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传奇,第五十六章

作者:文学

皇家国际官网,归二先生依然不动声色,只是把旱烟管挥舞得更急,使对方感觉自己已经全力以赴,技此止耳,以怠其心,实则暗藏实力,步步为营,觑伺对方破绽,功凝左手,随时准备出其不意的一击。 这一阵工夫,双方又打了十几个回合,项中豪眼看武当名宿归二先生也不过如此,果然渐感不耐,口中大喝一声,剑化一道长虹,猛向归二先生身前横扫过来。 归二先生估计他这一剑少说也使出了八九成力道,一时那还怠慢,急急向右闪出,右手旱烟管顺着对方由左向右之势,运起全力由右向左,朝他长剑上敲去。 但听“当”的一声金铁大震,项中豪不防他有此一着,长剑挥出,被封方顺势敲着,一时收不住势,连剑带人身不由已的被打得转了一个圈,瞥见归二先生笑嘻嘻的就站自己面前,左手一指闪电般点来,一时那里还躲闪得开,口中“呃”了一声,立被制住。 归二先生嘿然道: “小子,你记着,姜是老的辣。” 旱烟管一下敲在他“气海穴”上,项中豪一个人随着委顿下去,倒在地上。 秦剑秋、白素素迎着的是大洪山主吕长素,和他妻子刘玉娇。 吕长素中等身材,弓着身,白皙的冬瓜脸上堆起笑容,连连抱拳道: “三公子、六姑娘……” 秦剑秋冷然道: “我不是三公子,拙荆也不是什么六姑娘。” 刘玉娇娇娆的走上两步,娇声道: “当家的,你怎么一点也不识时务,现在该称秦少庄主、少夫人才是!”她正是昔日名镇两湖的大洪山主闻太师的侍姬,如今少说也有四十五岁了,却依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脸上涂得红红白白,又娇又俏。 说起吕长素,二十年前只是闻太师手下一名管事,就是勾搭上刘玉娇,才爬上山主宝座的。 怎知天理循环,二十年后长输将军真的变成了长输将军,对虎狼之年的刘玉娇,弃甲曳兵而走,这一来,就更畏妻如虎,吕长素有一个堂弟,叫吕通天,生得精壮扎实,就成了刘玉娇面前的红人。 吕长素为人工于心机,但人算不如天算,大儿子倒是他亲生的,不幸年未弱冠,就被马车给压死了,有人说,这是吕长素夫妇的报应。此后十几年中,吕长素因弃甲曳兵,刘玉娇也一直没有生男育女,直到吕通天当了管事,刘玉娇却一连生了一子一女。 吕长素心里明白,只是不敢说出口来,有时也只好自己宽慰自己,乱了伦,可没乱种,反正总是姓吕咯! 这名管事吕通天,一直跟着吕长素夫妇,寸步不离,现在就站在他们夫妇身后。 秦剑秋道: “吕山主贤伉俪在大洪山逍遥自在,何苦投靠通天教,如同附庸,听在下相劝,还是及早离去的好。” 吕长素趑趄的道: “秦少庄主说得极是,只是……只是……” 刘玉娇接口道: “你只是什么呀,不会告诉秦少庄主,咱们可是身不由主,不得不遵奉总管指示行事。” 秦少秋问道: “总管?你说的总管是什么人?” 刘玉娇道: “总管,就是一个自称总管的人咯,少庄主和少夫人,是教主门下十大弟子中人,怎么连总管是谁都会不知道呢?” 秦剑秋听得大奇,忍不住朝娇妻白素素看去,问道: “你知道吗?” 白素素螓首微摇,说道: “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会知道呢?” 秦剑秋朝吕长素问道: “总管指示你们些什么呢?” 吕长素为难的道: “这个……” 刘玉娇咯的笑道: “当家的,你真没用,秦少庄主就是不问,你们也非告诉他不可,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秦剑秋道: “不错,你们只管说好了。” 吕长素搓搓手道: “这……” 他依然没说出来。 “你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刘玉娇横了他一眼,又道: “还是我来跟秦少庄主说吧,事情是这样,方才当家的听到总管以‘传音入密’传达指示,要我们把秦少庄主,少夫人二位拿下了。” 秦剑秋朗笑道: “就凭二位吗?” 突然三缕蓝芒从侧面激射而来,袭向秦剑秋胸腹右侧。 秦剑秋长剑一圈,就把三支淬毒袖箭一齐击落! 就在此时,只听白素素一声娇叱: “你敢偷袭少庄主!” 剑光如电闪过,惨嗥乍起,已把掩近秦剑秋右侧的吕通天一颗首级,齐肩劈落! 刘玉娇看得双眼通红,嘶声喝道: “贱婢,我和你拼了!” 长剑疾向白素素刺来。 白素素冷笑道: “你心疼了!” 手中长剑当的一声格开对方刺来长剑立还颜色,幻起三道精光,迎面洒出。 刘玉娇面首惨死,形同拼命,一支长剑使得泼风一般,两人在刹那之间,已打得如火如茶,难分难解。 秦剑秋目注吕长素凛然道: “吕山主,你还不动手吗?” 吕长素自然知道秦剑秋是通天教主门三弟子,一身所学,迥非寻常,至少也不在自己之下,是以迟迟不敢出手,闻言连忙陪笑道: “在下自思绝非少庄主对手,但这是总管之命,在下又不敢不遵,还望少庄主手下留情。”’ “且慢!”秦剑秋道: “你口口声声说的总管,究是何人?” 吕长素苦笑道: “在下真的不知道,今天参与大会的有多数人,都是接获总管通知才赶来的。” 秦剑秋道: “你们都听命于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呢? 吕长素道: “那是凭一颗刻有‘总管’二字的朱铃所颁指示行事,只怕谁都没有见过此人。” “唔,听来很神秘。” 秦剑秋点着头道: “好,我自会把此事弄清楚的,你可以出手了。” 吕长素无可奈何的抱抱拳道: “在下……怎能和少庄主动手?少庄主多多原谅。” 长剑展处,一剑斜刺而出,他似是不愿出手,也不敢和秦剑秋动手,是以刺出来的长剑,战战兢兢,十分小心。 秦剑秋对吕长素的来历,自然十分清楚,他昔日只不过是闻太师手下一名管事而已,完全凭仗刘玉娇的关系才爬上大洪山主宝座的,凭他能有多少能耐,大概对方逼于形势,不得已才和自己动手的。 以秦剑秋的个性,本来不想和他纠缠,但看他一再要自己剑下留情,也就不好给他十分难堪,姑且和他打上十数招应应景,这样他就可以有交代了,因此只是慢不经心的随手化解对方剑势,并没向他真的进招。 吕长素果然不出秦剑秋所料,不但剑法极其普通,就是剑上功力,也并不如何。只有江湖上一般武师的身手,当然其中也有一两招比较凌厉的,那是从各门各派的剑法中剽窃来的,秦剑秋那会放在眼里? 片刻工夫,就已打出十几个照面,秦剑秋懒得和他动手,正待叫他住手,突觉执剑手背上微微一麻.心中奇怪.低头看去,只见手背上不知何时钉着一支通体黝黑如墨的细针,这针分明淬过剧毒。 心中暗暗一凛,急忙剑交左手,同时用左手连点了腕、臂三处穴道,目光一注,冷喝道: “吕长素,这支针是你射出来的?” “哦,啊!”吕长素吃惊的道: “这……这是吕氏毒针,淬过剧毒,中针的人,不过盏茶工夫,就会发作,这该如何是好?” 秦剑秋道: “不是你放的吗?” 吕长素诡笑道: “也许是我那婆娘放的,这样也好,本来在下是打不过少庄主的,但总管之命,在下又不好违抗,少庄主中了吕氏毒针,那就成全在下吧!” 秦剑秋怒声道: “你待怎的?” 吕长素笑道: “自然等少庄主毒发了,才割下人头,好向总管覆命。” 秦剑秋大笑道: “吕长素,你自问能在我剑下走得出几招?” 左手长剑一抖,剑光如练,直劈过去。 吕长素阴笑道: “那倒未必!” 身形疾转,发剑还击。 他方才明明剑上功力不强,剑法也极其普通,但这回出手竟然剑风呼然,连身法也轻灵无比,剑随身走,匹练如飞,记记都是辛辣招式,攻势凌厉! 秦剑秋右手中针,虽然闭住了穴道,但也不能支持多久。 差幸通天教门下左右手都会使剑,眼看吕长素和方才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才知方才只是故意伪装,好使自己疏于防范,此人心计果然深沉,心头怒极,冷哼道: “吕长素,你剑法不错啊!” “哈哈!”吕长素大笑道: “秦剑秋,你总是年纪还轻,遇到自己没有把握胜他的人,就要扮猪吃老虎,这道理你现在懂了吧,只可惜现在已经迟了!” 秦剑秋立誓非把他除去不可,使出“灵飞身法”,身形一个轻旋,落到吕长素右侧,长剑直劈而下,口中沉哼道: “也不算迟!” 吕长素乍见秦剑秋只闪了闪,就失去对方人影,心知不妙,急忙向左闪出,但觉肩背一阵刺痛,已被剑锋划破了数寸长一条,不觉厉笑道: “好小子,你已经死在眼前……” 话声未落,一道雪亮的剑光迎面扫来,连话都不敢多说,急忙举剑封格,双剑交击“当” 的一声,两人各自震得后退了一步。 秦剑秋眼前一黑,身不由已又往后退出一步。 □□□□□□ 吕长素看在眼里,心中暗喜,这小子分明剧毒已在发作,自己还怕他作甚?一念及此,立即朝前欺去,手中长剑一紧,刷刷刷,剑势连绵攻出。 秦剑秋自知时间拖长,对自己不利,一面施展“灵飞身法”,脱出对方剑势,一下闪到吕长素身后,一剑刺中后腰。 吕长秦口中闪哼一声,身形急忙朝前窜出。 秦剑秋岂肯放过,双足一点,纵身扑去,剑先人后,化作一道长虹,朝吕长素后心激射过去。 吕长素一生谲诈,发现秦剑秋中毒之后,自己还不是他的对手,此时追扑过来,剑势极强,心头暗暗吃惊,急切之间,猛吸一口气,硬把窜出去的身子,向左横移开了三尺来远,让过秦剑秋追击之势,右手长剑迅速使“龙尾挥风”,反手朝秦剑秋身后拦腰扫去。 秦剑秋中了毒针之后,连番使剑,剧毒已在发作,剑先人后,朝吕长素后心射来,乃是立意要在自己毒发之前把吕长素诛杀。 此时吕长素明横里闪出,他一下失去了目标,再也无法控制飞纵出去的人,砰然一声扑倒地上。 这一下,也正好躲过吕长素从背后袭来横扫的一剑。 吕长素眼看秦剑秋扑倒地上,心头大喜,口中笑道: “姓秦的小子,你认命吧!”正待举剑刺下! 陡听一声娇叱: “姓吕的,看剑!” 剑光从斜刺里飞来,直取吕长素脑袋,那是白素素!吕长素急忙闪开。这一瞬间,扑卧地上的秦剑秋忽然醒来,看到吕长素闪到自己身边,身形一弓,剑使“迥风扫叶”,贴地朝吕长素双足挥去。 这一剑用上了八成力道,剑光扫过,但听吕长素一声大叫,双足踝刖断,往下倒去,秦剑秋也因用力过猛,毒发昏迷过去。 原来白素素和刘玉娇动上手,她一手剑法,艺出通天教,而且是通天教主最先调教出来的六大弟子之一,一身武功,就是江湖一流高手,也未必过之。 刘玉娇年轻时本是一名走江湖的绳伎,被当时的大洪山主闻太师看到,迷恋她的狐媚手段,纳为宠姬,时常得到闻太师的指点,武功自然也错不到那里去了,但若是和白素素相较,就显得还差一筹。 方才二三十招下来,白素素已经占尽上风,把刘玉娇困在一片剑光之中,瞥见丈夫一下扑倒地上,吕长素正待举剑刺下,心头大急,口中一声娇叱,舍了刘玉娇纵身发剑朝吕长素刺来。 吕长素堪堪闪开,刘玉娇也追了过来,她看到秦剑秋扑倒地上,自然要缠住白素素,好让自己丈夫得手,就在扭动腰肢,骚笑道: “少夫人怎么舍了奴家,找上我当家的,他可是银样腊枪头,中看不中吃的呀!” 口中说着,右手连展,长剑连续刺出。 白素素担心丈夫安危,她不信丈夫会伤在吕长素的手下,他扑倒地上,会不会是中了暗算?一面挥动长剑,当当两声。封开刘玉娇的剑势,这时也正好是秦剑秋一剑刖断吕长素脚踝,两人同时昏了过去,心头大急,喝道: “你还不住手?” 刘玉娇厉笑道: “小丫头,你丈夫中的是吕氏毒针,现在已经毒发昏迷,一个时辰,没有独门鲜药,就会不治身死.你等着当小寡妇吧!” 口中说着,手中长剑可没停下来,反而加紧抢攻,这一情形,很明显不让白素素去救援,只要时间拖长,剧毒就会渐渐攻心。 白素素怒声道: “好个贱人,我就先收拾你。 这回不仅含怒出手,而且也急于先制住对方,才能取到解药,因此剑势突然加急,宛如迅雷闪电,绵密刺出。 不过六七招,刘玉娇已被逼得屈下风,手酸力疲,连连后退,心中又惊又急,一面运剑护身,一面大声道: “你丈夫中了毒针,你都不管了?” 白素素剑势稍缓,问道: “你有解药?” 刘玉娇道: “你先停手,我给你解药就是了。” 白素素道: “好!”果然停下手来。 刘玉娇剑交左手,探手入怀,右手朝前伸来,娇笑道: “拿去!” 突然撤出一方绯红手帕,朝白素素迎面投来。 白素素早就怀疑刘玉娇不怀好意,没待她手帕出手,早已施展“灵飞身法”,一个轻旋,就到了刘玉娇身后,抬手一剑从她后心刺入,喝道: “贱人,我说过要收拾你的。” 刘玉娇没防白素素身法会有如此快法,手帕堪堪投出,眼前人影顿渺,只感后心一凉,胸前衣衫似被利器刺穿,急忙低头看去,半截雪亮的剑尖已从前胸透出,一时睁大眼睛,惊怖的道: “你……” 话声未落,人已扑倒下去。 白素素抽出长剑,正待朝丈夫身边掠去,瞥见吕长素双踝被刖,业已醒转,双目通红,一脸俱是狞厉之色,双手撑着身子,朝丈夫身边爬去,两人相距,已不到三尺,这一情形,分明有和丈夫同归于尽的企图,心头一惊,立即飞身掠过,一下落到吕长素前面,喝道: “吕长素,你想怎么的?” 吕长素是横上了心,一言不发,猛地身形一弓,双手箕张,加速朝秦剑秋身上扑去。 白素素看得大怒,飞起一脚,把他踢出数尺之外。 吕长素紧闭着嘴唇,连哼也没哼,右手忽然朝怀中探去,取出一个白瓷蓝花小瓶,正待奋力朝地下摔去。 白素素心中一动,身形飘动,剑光一闪,把他刚举起来的右手,齐腕削断。吕长素大叫一声,痛昏过去。 白素素急忙俯下身去,拾起瓷瓶,凝目看去,瓶上果然贴着一条红线,写“吕氏毒针外敷解药”。口中怒声道: “该死的东西,果然不出所料,你想毁去解药。” 一面拔开瓶塞,看到里到装的是一种黄色粉末,一时那还待慢,迅即回到丈夫身旁,仔细查看,才发现右手背上还钉着一支蓝汪汪的细针,整支手背都已色呈乌黑,肿胀得几乎比平时大了一倍,这就撕下一角衣衫,裹着把毒针起下,针尖处随即流出一缕黑血,心中暗暗骂道: “姓吕的这针好生歹毒!” 就从瓷瓶中倒出药料,撒在伤口中。说也奇怪,药粉撒上之后,就凝结成痂,四周黑色好像被药粉吸收、集中,渐渐缩小,肿胀也渐渐消散,不过盏茶工夫,就已完全恢复原状,那黄色药粉凝结的痂,已经变成黑色,随着脱落,只留下针头大的一点伤口。 秦剑秋也在此时倏地睁开眼睛来,看到妻子蹲在身边,只是睁着眼睛凝视着自己,惊喜的道: “你醒过来了!” 秦剑秋翻身坐起,说道: “我中了吕氏毒针,好像已经毒发昏迷,你那来的解药?” 白素素玉手扬了扬,嫣然笑道: “我看吕长素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企图把它毁去,给我抢下来的,哦,你快运气试试,体内是否余毒未清?” 秦剑秋依言闭目运气,检查了一遍,睁眼道: “没什么了。”随着站起身来,问道: “吕长素夫妇怎么了?” 白素素举手掠掠散乱的秀发,就把刚才的情形,大概说了一遍。秦剑秋含笑道: “多亏贤妻相救,不然,我会被吕长素活活扼死呢!” 白素素粉脸一红,口中轻啐了一声。 秦剑秋回头看去,吕长素业已醒转,他右手削断,双足被刖,痛得双目尽赤,一脸狞厉,已不像人形,只是张口喘息,不觉咦道: “他还没死!” 白素素哼道: “这种人作恶多端,临死前,就该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生不能的滋味,我们不用理他。” 这时和至成大师动手的天机子已经离去,归二先生擒下项中豪、白衣堂长老率同十六名弟子,迎战冲上来十几名附从通天教的武林人士,当场格毙三个,五人身负重伤,另外制住了九人,一场激战也告结束。 只有双环无敌秦大钧和一个使一柄九环金刀的红脸老者依然相持不下。 这老者身材高大,还留着一把苍髯,正是北六省名动武林的“九环金刀镇八方”霍元庆。 他和白面霸王项继楚(项中豪、项中英之父)是八拜之交,这次就是应项继楚之邀,来参加大会的。 此老人本正派,只是在北六省名头大了,难免刚愎自大。两人相遇之时,还各自说了些仰慕的话;但一个是“九环金刀镇八方”,一个是“双环无敌”,这就有了问题。那是因为两人的外号上都有一个“环”字,引起了争执。 霍元庆秦因秦大钧年龄比自己小了十来岁,居然就称“双环无敌”,心中微感不快,手掀苍须,斜睨着秦大钧,笑道: “老哥号称双环无敌,就凭双环,可以天下无敌吗?” 这句话听到秦大钧耳里,存有轻视之心,自然也大为不快,微微一笑道: “兄弟这外号,是武林朋友相戏之言,兄弟万万不敢当,至于一个人毕生精研武学,到了炉火纯清之境,一环都可以无敌于天下,又何在乎多?” “何在乎多”,就是隐指他九环而言。 这话霍元庆那会听不出来,双目精芒暴射,沉笑道: “秦老哥在双环上一定精研已久,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老夫也正好讨教一番。” 本来双方迎上了就该动手,秦大钧因对方出言托大,心中不禁有气,也沉笑一声道: “兄弟正想瞧瞧老哥这九环金刀镇八方,不知如何镇法?” 霍元庆哼道: “你马上可以看到了!” 手腕一振,金刀上九个金环发出当当大响,喝道: “秦老哥请!” 秦大钧双环一分,也说了声: “霍老哥请!” 就立时动上了手。秦大钧是武当名宿,手上一对钢环,取法太极两仪,也叫“太极圈”,又称“日月环”,是武当派历代相传的两种兵刃之一。因为钢环比长剑更难使,如果内功不到相当火侯,是使不好双环的,因此武当派的人,差不多都使用长剑,很少有人以双环作为兵刃的,但双环却是武当派上乘的镇山绝艺。秦大钧这一展开双环,银光流动,漫天都是一圈圈的环影,令人目为之迷! 霍元庆也确实不愧是金刀镇八方,一柄九环金刀光电闪闪缭绕全身,进退如风,宛如金甲神一般,气势威猛。 两人这一交上手,瞬息之间,就已打了十几个回合,双方势均力敌,难分轩轾。 霍元庆一面挥刀,一面说道: “秦老哥使的,就是贵派双环绝艺了。” 因为双方分不出高下,他这句话就含有轻视武当派之意了,也就等于说:武当派的双环绝艺也不过如此,只能和我区区霍某打成平手。 秦大钧是武当派俗家领袖,为人一向正直无私,并不是气量狭小之人;但霍元庆一再语带讥刺,也不觉气往上冲,怒笑道: “敝派双环绝艺,博大精深,兄弟穷数十年之力,也不过学到十分之一二而已,倒是霍老哥这一路使的只是刀法而已,似和九环无关,不知九环是否还另有奇招。” 两人心头都怀了几分怒意,刀环也自然加紧施为。只是武功一道,强胜弱败,有其一定的尺度,两人功力相等,就是有求胜之心,也无法幸致,这回各出奇招,全力施为,打出三百余招,依然是个不胜不败之局。 这一区城的战事,已经次第结束,归二先生、秦剑秋、白素素三人同时朝斗场走来。二十四名俗家子弟,有五人负了伤,也已包扎妥当,一齐围了上来。 秦大钧及时道: “霍老哥,咱们似乎也该住手了。” 霍元庆大怒道: “你以为人多势众,老夫就怕了吗?你叫他们一起上来,老夫决不含糊。” 秦剑秋道: “爹,你老人家还是让孩儿来对付他。” 秦大钧大笑道: “不用,咱们今天就是打上一千招,也非分出个胜负来不可。”霍元庆和他打出三百招,一直攻守兼施,谁都无暇缓过手来,此时眼看秦大钧在说话之时,有一丝空隙,那肯错过机会,口中猛地大喝一声,振臂一刀,直劈过去,一道匹练般金光疾卷而出的同时,刀上九枚金环也随着发出当当之声,九圈金影突然脱出刀背,急如飞矢,朝秦大钧激射过去。 九环金刀,果然另有绝活! 秦剑秋叫道: “爹,小心!” 秦大钧早就料到他刀上九枚金环,不会徒作饰物而已,因此双方激战之中,也一直留意于此,此时果见他乘自己说话之际,稍微分心,就九环同发,急袭而来,不觉大笑道: “你终于出手了!” 右手钢环一记“日轮经天”,朝金刀上全力磕去,左手向空连挥,较小的钢环飞旋而起,登时幻起一连串的环影! 不,在一声金铁交鸣的大震声中,秦大钧往后退下一步,也同时响起一连串九声叮叮清响,左手锏环在激射而来的九枚金环上都磕了一下。 不,他藉着这一步后退,左手钢环每一记都磕在金环的缺口上。(九枚金环每一枚都有一处小小缺口,霍元庆全力一震,金环从缺口脱出射向敌人)就这样一磕,正好一个接一个套入他小钢环之中,这一着当然要有敏锐的目力,和迅捷准确的手法才能办得到。 霍元庆这一记刀招,为了要施展九环齐发,自然用上了十成力道,因此在刀环交击之中,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这一着被震得各自后退一步,原是早在他意想中的事,因为自己这一刀,对方也必须全力迎击,才能接得下来,只要对方全力迎击,那就会着了自己的道。 因为你要全力迎战,就无暇闪避九枚金环,等到两人各自被震后退之际,也是九枚金环袭上身的时候。 他怎知秦大钧也早有准备,也要藉着后退来收取他的金环,因为退后一步,就可拉开自已和金环之间的距离,左手钢环就可以从容使为。这是两人在各自震退一步之前,所作的预估。 其实这一段话,只是一声重大的金铁交鸣之后,接连又响起密如连球的九声当当清响,前后不过一瞬间事。 秦大钧朗笑一声,拱拱手道: “多谢霍老哥了。” 霍元庆眼看九枚飞环依然没伤以对方,只当刚才九声当当连响,已全被他磕飞出去了,闻言哼道: “你说什么?” 秦大钧左手抬处,摇动钢环,发出当当之声,一面笑道: “承蒙霍老哥惠赐九枚金环,兄弟不该谢吗?” 霍元庆早已从他左手钢环发出的当当声中,气得一张胀红了脸,怒哼一声道: “很好,姓秦的,你给我记着.老夫终有一日会向你加倍取还金环的。” 说完,气匆匆转身就走。 秦剑秋剑眉一挑,喝道: “姓霍的,你给我站住!” 霍元庆霍地回身来,沉声道: “年轻人,你有什么事?” 秦剑秋俊目含光,朗声道: “你附和通天教,与各大门派为敌,家父因你平日尚无大恶,才不想使你太过难堪,只收下你九枚金环.以示薄儆,你不知悔改,居然还有寻仇之意,秦剑秋说不得只好把你留下来了。” 霍元庆听得怒笑道: “年轻人,你留得下老夫吗?” 秦大钧叫道: “剑秋,让他去吧!” 秦剑秋道: “爹,这老匹夫自承落败,自可让他离去,但他尚有要向秦家庄寻仇之心,孩儿就得把他留下。” 一面吆喝道: “只要你在我剑下走得十招,就让你离去,走不出十招,我要你留下一条右臂再走。” 霍元度气极而笑,点头道: “好,如果走不出十招,你要老夫留下项上人头,亦无可。” 秦剑秋呛的一声击出长剑,抬目道: “那就开始了,这是第一招!”身形飘动,抬手发剑,一片剑光,错落飞出! 霍元庆倒也不敢大意,金刀疾发,朝前撩去。他自恃功力深厚,何况厚背金刀势道沉重,长剑只是轻兵器而已,一上手就准备和秦剑秋硬打硬磕,你小子年纪轻轻,内力自然比自己差得远了。 那知金刀撩出,眼前一片错落剑光,竟然全是虚招,一记也没有撩着,心头猛吃一惊,急忙撤刀左闪,总算见机得快,一支森寒的长剑,从他右肩擦衣刺过,虽然避开,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转过身去。 只见秦剑秋站在那里,并未再发第二剑,只是冷冷道: “这一剑若要伤你,右肩早已为我长剑刺穿了。” 霍元庆“九环金刀镇八方”在北六省是响当当的人物,几曾听过如此刺耳之言,何况说话的又是一个弱冠孺子,口中大喝一声,身形一晃而前,金刀横胸推出。这一刀他在盛怒中发出,盛势极猛,一道金光,宛如横澜般席卷过去。 “第二招!” 秦剑秋的声音刚出,人已飞纵而起,一下跃起三丈多高,凌空发剑,一片错落剑光起自高空,像缨络下垂,朝霍元庆当头罩落! 霍元庆沉嘿一声,朝前横推而出的刀势,突然带转,朝上劈去。 这一记总算给他磕上了,错落长剑落到刀光之上,接连响起了九声金铁交鸣,前面八声,只是“噹”“噹”连响,快速如同连珠,但第九声却悠长而刚劲锵当,噹声入耳,人影倏分。 自恃功力深厚,刀势沉重的霍元庆但觉从对方长剑上传来一股极大的震力,脚下浮动,再也站不住椿,被震得住后连退了两步。 “第三招了!” 霍元庆刚退出一步之际,就听到秦剑秋的喝声,等退到第二步,还未站稳,眼前微风飒然,人影闪动,一缕银芒已如闪电般射到咽喉! 同时,但听秦大钧的声音急急喝道: “剑秋……” 银芒倏杳,只感右肩一凉,“当”的一声大响,那是厚背金刀坠地之声,霍元庆几乎连瞧都没有瞧清,急忙低头看去,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和一柄自己最熟悉的厚背金刀.都已落到了地上! 他几乎不敢相信地上的这条手臂会是自己的,一时间连脸上肌肉都扭曲了起来,骇然道: “你……果然削断了老夫右臂!” 秦剑秋早已返剑入鞘,冷然道: “现在你可以走了!” 霍元庆依然喃喃的道: “年轻人,你第三招就削断了老夫手臂,难道老夫练了几十年的刀法,都白练了!” 金刀弃地,手臂委地,他连看也不再看第二眼,嘶哑的大声道: “你们听着,从此江湖上没有我九环金刀这个人了,老夫直到今天才知道,我练了几十年的九环夺命刀法.只是骗人的玩意,它居然骗了我几十年……” 脚下踉跄,连说带走,往外奔去。 □□□□□□ 这一阵工夫,被武当“太极剑阵”困在第二队六十名天龙武士,也经凌云子、寒云子联手施展“真武指”一一加以制住。 这一区继中间一区(衡山、离火、排教、泰山、东海龙王、落花岛主),和上首一区(终南、华山、紫柏、岐山、白石山),差不多时间,就次第把冲杀过来的通天教徒众(一队男女迎宾,两队天龙武士)以及不少附和通天教的武林人士,已先后予以制住,一场凶悍无比的激战,也随着平息下来。 现在整个大会场上,形势已经全面改观,只有三处战圈,战事还在延续之中,尚未结束。 第一对是谷飞云和束无忌。 谷飞云纵然已尽得昆仑派真传,但束无忌是通天教的首徒,武功自然胜过同门甚多。谷飞云展开“乾坤八剑”,和束无忌使出来的“通天剑法”,几乎功力悉敌,并无多让。谷飞云会使“紫府迷踪身法”,束无忌也会“灵飞身法”,虽然“灵飞身法”不如“紫府迷踪” 深奥精妙,但也只是起步稍慢,变化较少而已,身法还是相当轻灵的。 因此两人这一战,束无忌打得要比谷飞云吃力,但谷飞云也没有占到多大的上风。 原因是谷飞云发现眼前的束无忌,是真正的束无忌,并非通天教主所乔装,他必须擒活的,才会和对方纠缠了这么许多时候。 束无忌心里当然明白,如论谷飞云的武功,应该高过自己,他和自己缠斗到现在,目的可想而知是要生擒了。因此这一战,束无忌自然要步步为营,不能有一丝破绽,为对方所乘,打得不但吃力,也愈打愈惊。 十师妹姬红棉率领的六十名“迎宾”,其实乃自己的师弟妹,武功都是由师尊一手调教的,却最先遭到覆灭,左右两翼两队天龙武士,乃是教中的精锐杀手,不料也相继全军尽墨。 可见今日之局,各大门派有备而来,本教已是彻底失败了,此时再不设法脱身,就脱不了身了! 一念及此,口中大喝一声: “谷飞云,我和你拼了!” 喝声甫出,手中长剑陡然一紧,剑演“通天彻地”一片剑光盘空匝地,朝谷飞云攻来。 这一招,才是“通天剑法”中最凌厉最强烈的一招,在他全力施为之下,当真有天地混浊,日月无光之概! 剑势甫出,束无忌身形一长,矫若天龙,一下腾身飞起三丈来高,身形一屈再伸,左手五指如钩,在一片剑光中朝谷飞云当头扑攫而下。 剑法和“天龙爪”同时施为,几乎是拼命打法! 谷飞云一直只以“乾坤八剑”应敌,就是为了等候机会。要擒活的,此时眼看束无忌真的要和自己拼命,剑光漫天澈地而来,倒也不敢大意,右手长剑一振,只好使出一直不肯施展的“乾坤四剑”中的“震兑一剑”,耀自银芒,闪电划出。 双方剑光乍接,呛然有声,不知双方谁破了谁的剑法,两道奇亮耀目的剑光同时倏然而灭。 束无忌发剑之初,就已料到自己剑法一定会被谷飞云破去,因此早就腾身凌空跃起三丈高处,双方剑光由奇亮耀目到倏然隐没,就有一瞬间的工夫,是视觉最不适应的时间,(目力最好的人也都会感到眼前一暗)他就算定了在这一瞬间用“天龙爪”朝谷飞云当头抓落。 谷飞云早已看到束无忌剑势甫发,人就凌空跃起,就已存了戒心,剑光乍接,一下就破去对方剑法,更显得束无忌这招剑法使得虎头蛇尾,虚张声势,此时看他扑攫而下,左手抬处,使了一记“纵鹤手”,朝上推出。 束无忌在这记“天龙爪”上倒是用了全力,一个下扑,一个上推,两股力道自然很快就接触上了,但听半中响起“蓬”然一声大震,束无忌身形一弓,双脚一蹬,一个人宛如离弦之箭,划空飞射出去! 原来束无忌早就计算到自己这一记“天龙爪”,谷飞云一定会使昆仑绝技“纵鹤擒龙” 中“纵鹤手”朝上推来,也只有这一机会,自己才能借他巨大的推力,脱离现场。 他果然不愧小诸葛这个外号,算无遗策,现在他就这样由谷飞云把他送了回去。 谷飞云眼看自己竟然上了他的大当,心头不觉大怒,猛喝一声: “束无忌,你往那里走?”正待纵身追去! “哈哈,小施主不用追了!”一道人影及时泻落在谷飞云的身前。 谷飞云听出来人声音,喜道: “是醉道长,他……” 醉道人笑嘻嘻的说道: “今天这一场大战,总得有个人赶回去报讯才行。” 谷飞云听得一怔说道: “道长是说,让束无忌赶回去报讯?他向什么人去报讯呢?” 在他想来,通天教主已在这里,束无忌还要向谁去报讯呢? 醉道人笑了笑道: “贫道一时也说不上来,这是家师千里传音说,要小施主不用追了。” 谷飞云喜道: “老人家也来了?” 醉道人道: “家师去了望仙观,小施主还不知道呢,贫道的望仙观,这些日子,也被通天教的人整个借去了,观中道友们已有一个多月无家可归,刚才才搬回去,正好家师也是赶来了。” 现在,大局已经定了,只有两处最主要的战场,依然搏战方酣,而且愈演愈烈。 先说金鸾圣母以一支三尺长剑独斗玉杖彭祖恽南天六尺长的白玉杖,不但在兵刃上比对方短了三尺,人家可以记记不离你左右,你却无法够得上人家,尤其功力方面,玉杖彭祖也胜过金鸾圣母甚多,因此除了躲闪,根本不敢和对方硬打硬砸,只有偶而乘隙进招,攻上一二剑而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趋避杖势。 玉杖彭祖却把一支玉杖舞得如玉龙翻海盘空飞舞,一丈方圆尽是滚滚杖影,晶莹宝光! 玉杖彭祖得意的大笑道: “崆峒飞凤剑法,看来不过如此,你能在老夫杖下,走出十招,已经不容易了,但未必走得出二十招……” 话声未已,突听有人冷哼了一声: “那也未必!” 声音入耳,场中已多了一个身穿青缎道装,手持拂尘的老妇人,她和持剑凝立的金鸾圣母,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好像刹那之间,金鸾圣母由一变成了两个! 她,正是西路总令主崆峒金母,金鸾圣母的孪生姐姐。 玉杖彭祖呵呵笑道: “你就是崆峒金凤了?” 金母脸色一沉,哼道; “你就是大言不惭的恽南天?” 玉杖彭祖望重武林,就算同辈中人,谁不尊他一声恽南老,但同辈的人,如今已经屈指可数,一般人都会恭而敬之的称他一声老前辈,至少也有六七十年没有人当面直呼他姓名了,金母直呼他恽南天,而且还加上“大言不惭”四个字,听到他耳中,自然倍觉刺耳,闻言沉笑一声道: “六十年来,还没有人当着老夫直呼贱名的,你真是六十年来第一个人!” 金母哼道: “四十年来,江湖武林,也从没有人敢直呼老身名号的。人与人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尊重,如此就不能怪老身不尊重你了。” 玉杖彭祖点头道: “好,那么老夫又如何大言不惭了?” 他对这句话也很生气。 金母微哂道: “老身刚才说过,人与人之间,应该互相尊重,你说崆峒飞凤剑法不过如此,就是不尊重崆峒振,你恒山武功如果了不起,十招之中,就该胜了飞凤剑法,我说你大言不惭,难道说错了?” 玉杖彭祖出身是恒山派,天下武林已经很少有人知道。 玉杖彭祖听得不由一怔,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来拿话驳她,一双金芒如电的双目,盯着金母和金鸾圣母两人,沉哼道: “很好,咱们多言无益,你既然下场来了,就一起上好了。” 金母回头朝金鸾圣母递了一个眼色,然后淡淡一笑道: “我们是鸾生姐妹,一起出手,也没人笑我们的了。” 说到这里,右手向空一招,陡见一道白光矫若神龙,自天而降,一下落到她手上,化作一柄寒光吞吐的长剑。 这一柄剑是由伺候金母的四名青衣小丫环中一人凌空投出。 这名小丫环,看去不过十四五岁,这一手居然拿捏得极准,当真强将手下无弱兵! 金母右手长剑剑尖指天,左手拂尘挂在中指,手掌直竖,打讯道: “恽道长请赐教。” 金鸾圣母是由谷飞云传递金母的口信,要她盯住总护法玉杖彭祖的,必要时合两人之力,才能对付得了他。因此在金母向她递眼色的同时,已经翩然向左移出,长剑横胸,右手斜竖,中指也挂着一柄拂尘,摆出了出手姿态。 金母和金鸾圣母反目数十年,这回为了对付玉杖彭祖,联起手来,这也是十分难得的事了。 金母是有意和金鸾圣母和好,金鸾圣母也不反对,本来嘛,几十岁的老姐妹了,还有什么好争的? 玉杖彭祖目光一动,呵呵笑道: “好极,老夫那就出手了!” 右手白玉如玉杖随着话声挑起,不见他抖臂抖腕,一排晶莹杖影排空朝金母身前像扇面般展开,簇涌过去。在这同时,另有一排杖影,同样朝金鸾圣母排空涌去。 仅仅玉杖一挥,就有如此气势,足见此老一身功力,确实不同凡响! 金母身晃动,竖立的长剑陡然直劈出去,她劈出的这十剑,要迎敌扇面般展开的壮阔杖影,在出手之际,自然也早已衡量好了,剑势甫发,一道剑光登时暴长,几乎比七石缸还粗,光芒四射,森寒剑气,直逼到一丈以外。 武林中人久闻西凤之名,从未见过她出手,此时看她一柄长剑劈出来的剑光,竟有如此壮观,莫不暗暗咋舌! 金鸾圣母当着天下武林,当着门人,自己总不能让金母比下去,玉杖彭祖一排杖影还没涌到,她横胸长剑突然上挑,划出半个圆圈,这半圆形的千轮剑光中,射出一排十几道精练,剑光不粗,而且细得有如竹筷,但奇光耀目,朝玉杖彭祖飞出的一排杖影激射过去。 在场的都是剑术行家,自然识得,金鸾圣母方才和玉杖彭祖单打独斗时,没有使出来的压箱子本领,在这一招里使出来了。 她这十几缕精练,虽然没有金母剑光那样粗壮,而且每一缕都细同竹筷,这就是她练剑数十年,把壮阔的剑光,凝练成了精练,练到最上乘境界,只看到一缕奇亮银线,可以无坚不摧。 三人在这第一招上,就各显神通;使出了每个人最精湛的武学。看得围观的人屏息凝神,目不稍睫。 金母和金鸾圣母这一记是硬打硬接的招式,有两人联手,就不惧和你硬拼了,因为这是崆峒和恒山派剑法之争,第一招硬打,正是要掂掂你玉杖彭祖到底有多少斤两也。 玉杖彭祖对她姐妹两人联手,心中也不无顾忌,对方两人使出来的硬打招式,他岂会识不透,正因对方有两个人,自己有多少实力,自然不能让对方摸到,杖势一撤,陡然呼呼两声,又是一片杖影,层层如云,重重如山,朝两人盖顶而来! 金母和金鸾圣母虽然反目不和,已有数十年之久,但究是孪生姐妹,同门学艺,此时一经联手,同时展开“飞凤剑法”,一个如飞凤展翼,翩然起舞,这招如飞凤展翼,翼如排刺,一个如飞凤翱翔,翻腾排云,两道剑光,化作漫天银霞,倏然变化,剑光之强,令人目不暇接,连眼睛都睁不开! 玉杖彭祖也看得暗暗惊心,没想到两人一经联手,竟有这般声势,稍一不慎,岂不是数十年英名,折于一旦,自然要投入全副心力,奋力一战,把一支白玉杖挥舞得更急,白玉杖影,幻起干百道晶莹透澈的霞光,有如风起云涌,重叠冰山,劲气呼啸,罡风飞旋,逼得金鸾圣母无法逼近到六尺之内。 只见两人全身剑光缭绕,忽左忽右,忽隐忽现,也只能在玉杖彭祖左右前后盘旋游走,近不得身去。 这一场武林罕见的特级高手的拼搏,看得所有的人如醉如痴,几乎忘了身在何处,但也只是雾中看花,根本已经分不清三条人影,更遑论他开的一招一式,孰守孰攻了。 转眼工夫,便已打出三十招以外,玉杖彭祖沉重玉杖纵直劈横击,威势极盛,但对金母和金鸾圣母并不构成威胁。 金母和金鸾圣母的长剑也始终无法逼近到六尺之内。双方既不能胜,也没有败,几乎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金鸾圣母冷冷的道: “恽南天,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哈哈!”玉杖彭祖大笑道: “你们两个联手,也并没有胜得老夫。” 金鸾圣母故意要引他开口,就在他说话声中,振腕一记“透骨指”,直袭对方眉心。 金母听金鸾圣母发言相激,自然知道她的心意,一声不作,左手抬处,也使了一记“无形神掌”朝玉杖彭祖侧面袭去。 玉杖彭祖重重的一哼了一声,说道: “透骨指、无形掌,也未必伤得了老夫。” 他怎知金鸾圣母鸾生姐妹,心意相能,先前金鸾圣母发言引你们口,一是为了使你分心,另一原因,是让金母好和自己同时出手,但“透骨指”和“无形神掌”,依然只是为了使你分心而已,两人一指一掌相继出手之后,身形倏然一左一右直欺而上,右手剑光纷披,急袭过去,左手同时扬起,两柄拂尘快如闪电,同一目标,朝玉杖彭祖玉杖上缠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快到无以复加,玉杖彭祖左手大袖连展,堪堪接下一指一掌,眼前剑光乍涌,两柄拂尘已快要缠上玉杖,这一下当真是双拳难敌四手,把他逼得手忙脚乱,赶紧猛吸一口气,双足离地数寸,往后疾退了三尺光景。 玉杖彭祖恽南天六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人逼退,心头自然极为怒恼,;但金母、金鸾圣母一下把玉杖彭祖逼退出去,岂肯放松,两人不约而同乘机逼进,两柄长剑寒光暴长,一左一右激起一片金蛇缠畹,依然朝白玉杖上缠来。 玉杖彭祖一着失利,依然无法扳回劣势,只好仍然吸气离地,往后疾退,这回他不是直退,而是孤形飘飞,就因他双足离地,飘退得极为神速,脱出两入追击,口中大喝一声,声若焦雷,白玉杖陡然划起一道长虹,反退为进,迎着两人横扫过去。 这一杖是他怒极而发,玉杖划起的晶莹光芒,宛如沧海浪涌,波澜壮阔,扩及两丈有余,声势之盛,武林罕有! 金母和金鸾圣母如风展翼,翩然飞过,剑光佛影,又蓬勃而起,夹击而来! 玉杖彭祖怒意,玉杖左挑右截,当真使得杖风与山影同发,晶光挟黄河天来! 金母和金鸾圣母双剑齐飞,双拂齐扬,依然只能左右游走,避多于攻。 三人这一战,纵然各出奇招,希望突破困境;但金母二人联手之后,已和玉杖彭祖功力悉敌,此退彼进!时攻时拒,谁也无法夺得先机,此时业已打出百招,依然是不胜、不败、不和之局。 金母和金鸾圣母的门人,围着战圈,早已看得眼花撩乱,猜不出师父会不会落败?每个人紧张得握紧拳头,拳心渗出汗来。 就在此时,猛听从远处传来一声裂帛似的大笑,笑声摇曳而来,由远而近,快得有如闪电一般,一下朝三人战圈中泻落! 这一突如其来的嘹亮怪笑,声音入耳,人已泻落场中,即此一点,足见此人功力之深,举世无匹,大家几乎连人影都没看清! 不仅金母、金鸾圣母两人门下弟子心头猛吃一惊,就是场中三人,也莫不闻声变色,心头立即提高警惕,暗自思忖着: “此人会不会是对方约来的帮手?” 这真是电光石火般时间的事,场中三人思忖未已,只听那怪人已发出焦雷般一声大吼: “住手……” 光是这两个字,武功较差的人,已被震得两耳嗡嗡作响,许久听不到声音。 激战中的玉杖彭祖、金母和金鸾圣母三人听到喝声,不得不停下手来,直到此时,大家才看清楚这人身材高大,是个白发披肩,白须垂胸的青袍老人,生得满脸皱纹,极为老丑,但他双目开阖之间,宛如冷电一般,令人不可逼视。 这人,正是被金母在崆峒后山石窟囚禁了五十年之久,被谷飞云无意中放出来的闻野鹤了。 金母和金鸾圣母自然认得出来。 闻野鹤虽是八九十岁的人了,看到昔日自己单恋的情人——金母时,眼中依然流露出无限情意,金母故作不见,避开他的眼光。 自古以来,这个“情”字,真是微妙不过的东西,两人都是八九十岁的人,见了面还和小儿女一般! 金鸾圣母看在眼里,暗暗好笑,却也没有作声。 玉杖彭祖并不认识这个老人,忍不住问道: “这位老哥如何称呼?不知有何见教?” 这话由他口中说出来,已经十分客气了,那是因为他已从对方刚才那一声长笑,和随着笑声泻落的身法,看出此人一身修为并不在自己之下,才不敢托大的。 闻野鹤被他这一问,才如梦初醒,老脸不禁为之一热,慌忙朝金母、金鸾圣母二人抱抱拳道: “金凤、金鸾,你们只管去歇一会,恽南天交给老夫好了。” 这话,又直呼恽南天的名号,还说交给他就好,听到玉杖彭祖耳里,如何不怒,沉哼道: “老夫问你是何人,还没回答老夫呢!” “哈哈!”闻野鹤大笑一声道: “你连老夫也认不得了?” 玉杖彭祖微哂道: “天下无名之辈多得是,老夫如何认得?” “哈哈!”闻野鹤笑得声震山谷,徐徐说道: “恽老儿,别人不认识老夫,还犹可说,你不认识老夫,哈哈,那真是岂有此理!” 玉杖彭祖听得不由一怔,双目精光暴射,直盯着闻野鹤的脸上,惊异的道: “你是闻野鹤闻老哥,六十年不见了,你……没有……死……” 闻野鹤笑道: “死了,还会站在你面前吗?”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王杖彭祖续道: “从前风度翩翩的你,怎会……” 闻野鹤截着道: “不用提从前的事了。” 这话听得金母心里暗暗感到惭愧,不错,闻野鹤当年虽已三十出头,但确实是风度翩翩的人,只因自己生性好强,怕触犯门规,当不成崆峒掌门,才不理他的。 后来自己当了掌门人,闻野鹤又一直纠缠不清,自己又怕被人嗤笑,就把他囚禁在后山窟里,一个风度翩翩的人,才会被折磨得如此模样,又老又丑,一时不禁从心头升起一丝怜惜之情! 玉杖彭祖道: “闻老哥已有六十年不出山了,如何又赶来这里,挡兄弟的横?” 闻野鹤笑了笑道: “兄弟听说你当上通天教的总护法,特地赶来相助,没想到你正在和金凤、金鸾姐妹两人动手,才叫你们住手的。” 玉杖彭祖道: “老哥是各大门派邀来助拳的?” “非也。”闻野鹤道: “兄弟和各大门派并无渊源,但通天教勾结魔教,为害武林,他们请你老哥担任总护法,只是利用而已,你老哥何苦为虎作伥……” 玉杖彭祖佛然道: “兄弟和教主方外论交,相识数十年,从未听说过有和魔教勾结之事,如何为虎作伥?” 闻野鹤道: “这是事实……” 玉杖彭祖大笑道: “这是你老哥轻信人言,各大门派中伤之词,你也相信?” 闻野鹤道: “兄弟会是轻信人言的人吗?” “好了!”玉杖彭祖道: “你老哥既非各大门派助拳来的,就不用插手其间,兄弟和教主相交数十年,既然担任了总护法,就该有始有终,以全朋友之义,这一点.你老哥应该谅察才是。” “不行。”闻野鹤道: “咱们相识数十年的老兄弟了,是善意相劝,你要兄弟不管可以,你也就此罢手,以全朋友之义。” 玉杖彭祖面有难色,说道: “老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大丈夫言而有信,我答应了事,岂能一走了之?” 闻野鹤大笑道: “你也不看看,通天教徒众和一般邀约来的人,不是全摆平了吗?凭你老哥一个人还能怎样?” 玉杖彭祖道: “至少兄弟还没有落败,我也一样可以制住他们几个!”—— peacockzhu扫校,旧雨楼独家连载

但就在此时,谷飞云突觉一道奇大的压力,撞到身后,这一撞,力道奇猛,几乎把自己护身“紫气”险险震散,也把他一个身子震得往前冲出去了三步,才行站住,急忙一个轻旋,转过身去,背后站着自己父亲和丁易二人,那有人偷袭? 心中立时明白,自己施展“紫府迷踪”收得太快了,对方这一招虽已结束,余劲未完,才撞上自己的。 乾天子也看得暗暗点头,自己第一记“玄云飞袖”,只不过用了四五成力道,第二记已增加到七成力道,此子居然只凭几式身法,就闪避开去了! 啊!瞧不出他小小年纪,居然练成了护身真气,无怪敢和通天教作对了。心中想着,右手抬处,手掌凌空拍来。 这一记虽是十招中的第三招了,但真正出手,还是第一招。(方才的两招,只是试探而已) 谷飞云接连避开对方两招,心知以乾天子的功力,自然会一招比一招厉害,因此自己能不使剑,就尽量不使剑,以备紧急时使用,左手却一直凝聚全力,也只是备而不用,他希望以“紫府迷踪”身法,能够拖过前面五招,那么乾天子的后面五招,就算最强,自己也可以不惧了。 (昆仑派“乾坤八剑”所浓缩的“乾坤四剑”,威力极强,还有,则是一记“纵鹤擒龙” 是也) 就在乾天子抬手之际,他那敢怠慢,身形一动,正待展开身法,瞥见一片重叠掌影,从左右前后,四面八方,飘忽拍来,几乎截住了你所有通路,森寒的无形压力,也同时从四处逼了拢来! 心头暗暗一惊,左手立即以指代剑,使出“乾坤八剑”,护住全身,不去理会对方掌影,迅速侧身跨出,右足堪堪跨出,左足还未跟出,就已变换步法,“紫府迷踪”果然不愧玄门奇学,身形未动之前,看来通路已被封死;但等你闪到之时,中间就好像给你预先留下了空隙一般,正好容你侧身闪过,对方掌势,只是擦身而过,丝毫不曾沾到一点。 甚至连逼到身外四周的沉重压力,在这一空隙之间,也好像是掌势与掌势衔接不到之处,你顺着空隙闪去,如鱼逆水,一点压力也没有。 话虽如此,但谷飞云要在重重掌影之中,闪动趋避,依然是非常吃力之事。 乾天子只有前面两招,出于试探,第三招已经是正式出手了,眼看谷飞云并未施展长剑,(他长剑抱胸,并未出手)只是左手以指代剑,使出来的是“乾坤八剑”,和一种神奇步法,居然又躲闪开自己的第三招。(他认出昆仑派的乾坤八剑,但紫府迷踪身法,却并非昆仑武学)心头自然又惊又怒,以他天道教主的身份,还胜不了一个昆仑门下的弱冠少年! 右掌未收,左掌抬处。又紧接着拍出,在他抬掌之际,四名黄衣少女已轻灵无比的拥着辇车推了出去,左掌甫发,右掌又凌空拍出。 推辇车的少女,不用他吩咐,辇车会随着他掌势,忽左忽右的飞旋如风,森寒之气,也随着辇车的旋动.愈见浓密。 束无忌因乾天子正在和谷飞云动手,是以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谷清辉和丁易二人,虽和东海龙王站在一起,但却一直监视着束无忌。 就在此时,东海龙王耳边突然听到金母“传音入密”的声音,说道: “敖大侠要大家小心,通天教杀手藉着乾天子和谷飞云交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正在逐渐朝咱们逼近过来,可能企图发动攻势,不可不防!” 对付通天教一百二十名天龙武士,大家早就部署好了,只是藉着各大门派掌门人身中“阴极针”,调集人手作为护法,使对方不易发现而已。 这时东海龙王听到金母“传音入密”的话声,急忙举目看去,果见两队天龙武士,一队由北向西,一队由东向南,人数已经缓缓散开,朝自己这边逼近过来。除了这两队杀手之外,还有衣襟上挂着“迎宾”红绸的三十名青年和三十名少女,现在已由姬红棉率领,也渐渐朝中间集中。当然还有附和通天教的一些武林人物,也不下数十人之多! 这一场混战,一旦爆发,就会不可收拾;但却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了! 东海龙王立即以“传音入密”告诉了少林方丈至善大师,再由至善大师传给武当掌教青云子,这样一个接一个传了过去,要大家小心戒备。 这不过是转眼间的事,但听束传令口中发出一声震天的大喝,项中豪率领的第一队六十名天龙武士,和原由项中英率领的第二队六十名天龙武士,现在改由孙发领队,响起一声整齐化一的锵然剑鸣,长剑出鞘,同时分作两路,朝各大门派阵营中扑攻过来。 就在这两队杀手发动攻势的同时,姬红棉也右臂一振,长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朝各大门派联结的阵营一指.胸挂“迎宾”红绸的三十名青衫青年,三十名青衣少女跟着长剑出鞘,各自挺剑飞扑过来。 一百二十名天龙武士和六十名“迎宾”,加起来共有一百八十名之多,这些人都是久经训练的杀手,身手敏捷,个个膘悍无比。 尤其是六十名“迎宾”,年纪虽然不大,却是由通天教主亲手训练出来的,武功之高,和他门下十大弟子并无多让。 各大门派方面,光是门人弟子,就有三百十人之多,但少林罗汉堂的一百零八个僧侣,是整座“大罗汉阵”,布置在广场南端入口处,列为大家的后备,也控制了大家的退路。 其余一百零二人,早已由各派师长为首,组成各个小组,随同师长作战,看去好像各门各派各自为政,实则一旦动上手,各组之间可以互相支援。 尤其像金母门下席素仪、丁令仪、闻玉音三大弟子,以及守山四老,鹿长庚、蓝公忌、谷清辉、丁易和荆月姑、冯小珍、全依云、沈嫣红等人,不在那一门派之中,随时可以机动增援。 这些,都是早经调度好的。 通天教的人,是因各大门派中人,除了门人的弟子.悉被“阴极针”所伤,才发动攻击的。他们的攻势,以姬红棉率领的六十名迎宾居中,天龙武士分左右二翼,采取钳形攻势,三队同时杀奔而来。 大会场西首,各大门派,由北往南列的顺序是:金母、终南、华山、紫拍、衡山、东海龙王、武当、少林,各自围成一圈,离大门不远处则是少林僧侣列下的一座“大罗汉阵”。 通天教的人是由东朝西冲来,他们的左翼,第一队在南,右翼在北。为了使读者易於明了起见,这一场大战的序幕,就该由西北首说起。 右翼,天龙武士第二队,原本是由项中英率领,项中英被丁易擒住,押去西路总令,交龙山庄庄丁看管,第二队就是由孙发代领。(其实这些天龙武士,都是被迷失了本性,一声令下,就只顾厮杀,领队只是传达命令而已,并不重要) 金母坐镇在西首的上首,她虽然已经不是西令总令主了,但第二队天龙武土仍然不敢轻捋虎须。他们避开了金母的圈子,朝终南、华山、紫柏派布成的三个圈扑攻而上。 左翼、天龙武士第一队,是由项中豪率领冲向西南首武当、少林二派布成的两个圈。 从中间冲出去的,是由姬红棉率领的六十名“迎宾”,三十名青衣少年,三十名青衣少女。他们的对象是衡山和东海龙王布成的两个圈。 所谓布成的“圈”,也就是由各派门人弟子围成的一个圈,圈中席地趺坐的,则是中了“阴极针”的师长,正在运功抗拒寒气,故须门人弟子保护也。实则各大门派分配人手,故意把各个门派,分为若干个圈,以收灵活调度之功。此时对方分三路扑攻过来,本来趺坐地上的人,也纷纷跃起,率同门弟子,全力应战。 刹那之间,大会场上,爆发出一片吆喝和白刃交击之声,人影交织,刀剑交织,除了双方交手的人,谁能分得清敌我来? 通天教这会是起了极大的杀心,非把今天在场的反对力量全数予以歼灭不可,因此除了分作三路扑攻之外,所有属于他们的力量,也一起投入战场,那就是早已投靠通天教的一些武林人物如羊角道人、天机子、毒手郎中,大洪山主吕长素夫妇等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之多,随着天龙武士发动攻势,朝各大门派欺来。 冲到衡山派(衡山派和离火门,排教三派围成一圈)和东海龙王(他和落花岛主,泰山派围成一圈)这边的是姬红棉率领的六十名“迎宾”,三十名青衫青年和三十名青衣少女,他们久经训练,长剑出鞘,剑光如电,攻势辛辣凌厉! 衡山派有十六名弟子,排教有八名弟子,东海龙王有十六名随从,和泰山八名弟子,一共有五十八人,早就列圈以待,对方堪堪冲到,列成两圈的衡山和东海门人,立即联成线,挥剑还攻,正好敌住衡来的六十名迎宾。 衡山景云子长剑一领,敌住了姬红棉。浮云子敌住一个身穿半截黄衫的老人,离火门罗尚祖敌住毒手郎中,冉勿赞敌住羊角道人。剩下的还有东海龙王和落花岛主两人。 不,还有谷清辉、丁易和一批女将。(荆月姑、冯小珍、全依云、沈嫣红、祝纤纤、辛七姑、宇文兰、许兰芬)都和东海龙王在一起,那是因为东海龙王站立之处,是西首各大门派的中间,谷飞云和乾天子就在会场中间动手,这批女将自然就和谷清辉、丁易站在一起了。 就在此时,猛听束传令大喝一声,一下冲到东海龙王面前。他是两队天龙武士的传令,刚才要两队杀手发动攻击的命令就是他发出来的。 束传令,本来没有这个人的,是谷飞云和丁易制住束无忌,给他脸上简单易了容,又让他服下迷失丹之后,临时给他取的名字。怎知束无忌并未被迷失本性,正好因他师父通天教主以束无忌的身份出现,他就将错就错,以束传令之名,依旧统率了两队天龙武士,这是午餐以前的事。 却说束传令一下冲到东海龙王的面前,口中大喝一声: “敖九洲,你该死!”挥手一掌,迎面直劈过来。 东海龙王骤见束传令挥掌劈来,双目精芒一聚,洪喝道: “小子,凭你也敢直呼老夫名号?” 左手拄着龙头杖,右掌抬处,迎击出去。 这下一个奔行而来,一个挥掌迎击,双方势道同样快速,但听蓬然一声大震,两人均然势均力敌,各自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东海龙王几乎不相信,一个通天教门下,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他已经知道指挥两队杀手的束传令,即是束无忌本人,站在乾天子身后的束无忌,却是通天教主所改扮)口中沉嘿一声,又是一掌急拍过去。 束传令眼看东海龙王又是一掌拍了过来,心中大感不耐,口中喝道: “找死!”喝声甫出,右手已横格而出,人也一下从东海龙王身边闪过。 东海龙王这一掌给他格个正着,又是蓬的一声,一个人,被他格得脚下浮动,向旁退了一步。 落花岛主郝中奇就站在东海龙王边上,眼看东海龙王被他一掌震退,立即闪身而出,喝道: “姓束的,你……” 束传令没待他说完,喝道: “滚开!”挥手一掌,迎面击到。 落花岛主岂肯示弱,口中朗笑一声: “你给我滚开!” “蓬”!双掌接实!落花岛主居然被他一掌震退了两步! 束传令身形如风,一下朝祝纤纤、辛七姑二人面前欺来,口中喝道: “祝纤纤、辛七姑,你们可知背叛师门,该当如何处置吗?” 祝纤纤和他目光一接,只觉他两道目光比电炬还亮,盯注着自己,竟会使自己心头发毛,急忙避开他目光,抗声道: “你是什么人?管得了我们吗?” 束传令突然从喉咙头发出一阵咯咯森笑,阴声喝道: “我先毙了你们两个叛师丫头……”双臂一振,正待抓出! 祝纤纤、辛七姑听到这一阵笑声,心头一紧,一股凉气从背脊骨直往上升,身不由己后退了两步! 冯小珍叫道: “两位姐姐不用怕他,我来打发他!” 刷的一剑,疾剌出去;她出手就使出“紫云剑法”,一道剑光就像紫云舒展,飞卷而去! 东海龙王、落花岛主二人方才被他掌势震退,就已发觉此人并不是束无忌了,两人不约而同一左一右急欺而来,东海龙王大笑一声道: “你不是束传令,老夫倒要瞧瞧你究是何方神圣!” 龙头杖呼然有声,直劈过来。 落花岛主右手已从肩头掣出长剑,大笑道: “不用管他是谁,闯进来了,就把他拿下了。” 两人试出对方功力深厚,也就不再客气,东海龙王发招在先,落花岛主也不后人,刷的一剑,振腕刺出。 这一下三人几乎是同时发招,束传令冷笑一声,右手抬处,一道银光突然绕身而起,接连响起当当的两声金铁交鸣,把东海龙王一记龙头杖,落花岛主一记剑招,先行封开,身形电旋而出,避开冯小珍的剑势,左手一掌朝冯小珍推来。 荆月姑喝了声: “小心!” 冯小珍身形轻闪,咭的笑道: “他打不到我的。”回身一剑,反击过去。 谷清辉和丁易二人站立之处,原和东海龙王相距不远,眼看束无忌忽然冲进已方阵形之中,接连震退东海龙王和落花岛主,直向祝纤纤二人欺去,心中不禁一动,急急说道: “丁老弟,这束传令已经不是束无忌了!” 丁易一怔道: “那会是什么!” 谷清辉道: “很可能午餐之后,束无忌和束传令已经对换过来了。” 对换过来,就是说陪侍乾天子的束无忌的已是真正的束无忌,这个束传令已是通天教主改扮的了。 丁易吃惊道: “他会是老魔头?” “一点不错。”谷清辉叮嘱道: “你在这里看着飞云,我去接应他们。” 话声一落,立即以“传音入密”朝荆月姑道: “荆姑娘,这人可能是通天教主,只有你和冯姑娘联手施展剑法,才能缠得住他,务必多支持些时候。” 在他说话之时,东海东王和落花岛主已经连攻了数招,一杖一剑划起的剑光杖影,束传令只是随手挥动长剑,就把他们攻势逼退出去。 束传令精擅“灵飞身法”飘忽无定,但他却识不透冯小珍的“紫府迷踪”身法,尤其对她连续使出来的“紫云剑法”,更深具戒心,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剑上功力也火候不足,但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 一连三招,他只是闪避过去,并没还击,在他来说,倒并不是没有还击能力,而是想多看一阵而已! 天下剑法,他见识得多了,对“紫云剑法”,还是陌生得很。 荆月姑听到谷清辉的“传音入密”话声。心头也自暗暗吃惊,束传令竟然会是通天教主,一面以“传音入密”朝宇文兰说道: “宇文姐姐,快去通知谷伯母,这人是通天教主,我们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一面娇声叫道: “师妹,我来帮你。” 叫声中,就已使展迷踪身法,身形一晃,就欺到束传令左侧,同时剑光摇动,幻起七八朵云彩冉冉飞出。 宇文兰急忙附着许兰芬耳朵,低声道: “小师妹,你要大家不可妄动,我去去就来。”说完,匆匆往后疾退出去。 天龙武士第一队,担任扑攻左翼,对象是武当、少林两派,但左翼的第一队总共只有六十名武士,光是武当派,由寒云子率领的“太极剑阵”弟子就有六十四名之多,由双环无敌秦大爻率领的俗家弟子也有二十四名。 领头冲上来的项中豪,被归存仁拉住,就动上了手。 寒云子早就命六十名弟子列阵以待,六十名天龙武士一冲而上,正好落入“太极剑阵” 张开的袋形阵势之中。寒云子长剑朝天一圈,剑阵倏合,阵势也随着发动。 任你六十名杀手,如何凶悍,究属神志被迷,何况杀手们只顾挥剑攻敌,毫无团队作用;但“太极剑阵”的六十四名武当弟子可不同了,他们长远以来,操练的都是剑阵动作,对联手攻敌,如何求胜之道,早已熟得不能再熟,即使人数相等,一旦落入他们的剑阵之中,也会叫你凑手不及,好像每个人的左右前后,都是敌人一般! 何况阵外还有寒云子观察敌势,及时指挥,通天教一直认为武林中已罕有对手的天龙武土,如今一下就有六十名陷入剑阵之中,左击右突,都击不出六十四支长剑组成的剑墙。 另外随同天龙武士攻势,相继扑来的也有二十来个武林人士,由少林白衣堂至成、至勤二位大师率同十六名白衣堂弟子,和武当派双环无敌秦大钧、子秦剑秋、媳白素素同二十四名俗家弟子联手拒敌,接了下来。 谷清辉悄悄闪近少林方丈至善大师身边,拱拱手道: “方丈大师,午餐以前,扮作束无忌的应该是通天教主,但午餐之后,束无忌已非通天教主,这老魔头居然改扮了束传令,指挥天龙杀手,冲杀过来,目前正由东海龙王、落花岛主和二位昆仑女弟子联手拒敌,看情形只怕仍非其敌,要请贯寺派人增援才行。” 至善大师愕然道: “会有这等事,此人是这场杀劫的祸源,只要把此人拿下,就可消敉这场武林浩劫了。” 一面即回头朝戒律院主持至清大师道: “师弟和至中师弟速率十六名护法弟子,过去增援敖老施主。” 至清大师躬身合十道: “小弟恭领法旨。” 急忙率同至中和十六名弟子,从里首(各大门派的人在广场西首列成一道防线,通天教杀手扑攻而来,和各门派的人在外面展开激战,里首没有敌人,可以互相支援),绕到东海王和束传令动手的战圈。 只见东海龙王和落花岛主联手,荆月姑和冯小珍联手,把束传令围在中间,剑杖飞舞各出奇招,互相攻拒,打得十分激烈。东海东王身躯高大,一支龙头杖漾起了十七八条杖影,东海老龙这回发了威,看去攻势绵密,极为凌厉! 落花岛主也使出了浑身解数,左拂右剑,拂丝涌起一团白雾,缭绕全身,一支支亮银剑花,从白雾中剌出,招式之奇,武林罕见。 尽管两人功力深厚,奇招迭出;但束传令身法轻灵多变,一支长剑大开大阖,丝毫没把两人放在眼里,两人也只在他左右数尺之外,始终攻不进去,有时还被逼得连连退闪。 束传令顾忌是荆月姑和冯小珍,两位姑娘一经联手,两支长剑汇成一片云彩,两个娇小人影,时隐时现,出没在云彩之间,令人不可捉摸。 束传令几乎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两位姑娘身上,才和四人扯成平手,但束传令的实力,决不止此,这可以从他从容挥剑,不时的把四人逼退,就可看得出来。 在战圈的里首,还围立着全依云、沈嫣红、许兰芬和祝丝丝、辛七姑等人,这些女将们要是没有谷清辉的叮嘱,只怕早就出手了。 其中祝丝丝和辛七姑两人,方才听束传令击来时的口气,极似师父自然不敢出手了。 至清大师看清敌我形势,就朝师弟至中挥了下手,由至中大师指挥十六名弟子悄悄围了一个半月形,截住束传令的退路。 至清大师手拄禅杖,低喧一声佛号,徐徐说道: “敖老施主且请退下来休息,由贫衲来会会这位束施主如何?” 束传令突然长剑连续朝东海王、落花岛主攻出三剑,剑光暴涨,几乎把两人围入这匹练般的剑光之中,口中发出一声裂帛似的大笑,说道: “来的可是少林寺的和尚吗?有兴趣只管下场,束某剑下不在乎多上几个在劫之人。” 至中大师听得怒哼了一声道: “施主好狂的口气!” 喝声中,右手振腕一指,凌空点去。他这一指,名为“无碍指”,在少林寺的七十二艺中也是几种最上乘的护法神功,出指无声,和玄门的“无形指”相似。 练习“无碍指”,必须先精通“无相神功”。至中大师身为戒律院长老,乃是少林寺少数几位绝顶高手之一。 这一指无声无形,去势如电,束传令骤不及防,一下被击中左肩,震得他肩头一沉,斜退了半步,目光抬处,射出两道慑人凶芒,厉笑道: “好个贼秃,你敢偷袭老夫!” 左手突然翻起,朝至中大师逆拍过来。 至中大师被他这声“贼秃”,叫得心头有火,大喝一声“孽障!”扬手一掌,凌空迎击出去。 他这一记使的是“金刚禅掌”,掌势甫发,突听耳边有人以“传音入密”说道: “他这一记是翻天印,金刚禅掌以硬碰硬,只怕接不住,大师速以无相神功护体,向左闪出,方可无事。” 至中大师听得一怔,就在这一瞬间,果然感到不对,自己劈出去的“金刚禅掌”还没和对方击实.就已感到对方掌势压力沉重,自己推出去的掌力大有被悉数撞卷回来之势,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切之间,急忙运起“无相神功”朝左闪出,耳中听到蓬然一声大震,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宛如狂流奔腾,从身边掠过,直冲出去,若非事前有人以“传音入密”示警,这一下就非得身负重伤不可! “阿弥陀佛。” 至清大师合十当胸,徐步走出,口诵佛号,说道: “师主这一记翻天印果然霸道得很!” 至中大师岂肯示弱,也手拄弹杖和至清大师并肩走出,同样合十道: “可惜施主这一记翻天印,还伤不了贫僧这个贼秃。” 束传令也心头暗暗吃惊,“翻天印”无坚不摧,这贼秃硬接了一掌,居然没事,他不知道两股掌力击实之际,至中大师已经以“无相神功”护体闪了出去,当下长剑一摆,划出一道丈许的剑光,把东海龙王、落花岛主、和荆月姑、冯小珍四人逼退了一步,口中喝道: “你们给我住手。” 东海龙王道: “你有什么事?” 束传令大笑一声道: “东海龙王,落花岛主,也不过尔尔,在下已经领教了,我叫你们住手,是让你们有休息的机会,束某也好藉此一机会,会会少林寺的两位高僧。” 冯小珍哼道: “我们为什么要休息?” 束传令微哂道: “二位姑娘不想休息,只管出手,束某也并不在乎。” 冯小珍气道: “难道我们还在乎你……” 荆月姑一手拉着她后退了两步,悄声道: “我们且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再出手,就可以制住他了。” 冯小珍咭的笑道: “你说得对,咱们今天非制住他不可!” 谷飞云连展“紫府迷踪”,左手随着以指代剑,接连使出了“乾坤八剑”,接下乾天子第四招,已是汗流浃背,好像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哈哈!”乾天子大笑一声道: “小友不使长剑,就能接下本真人四招,当今武林年轻人中已没有第二个了!好,现在是第五招了!” 这回他辇车并没推动,依然静静的停在原处,但谷飞云的话声入耳,突觉四五缕劲急如矢,奇寒澈骨的指风,无声无息袭上身来! 谷飞云和他的动手之际,早已运起“紫气神功”,布满全身。“紫气神功”一经练成,就是你不运功护身,遇上外来力量的侵袭,也会自生反应。这回他为了面对乾天子这样的旷世高手,运起“紫气神功”,乃是特别加强紫气,护住全身。 这时四五缕奇寒澈骨的指风,却像是从引满了弓弦上射出来的一般,力道奇猛,每一缕指风,射到身上,几乎要穿透“紫气神功”,直射而入,一缕缕流澈骨寒气,也从护身的紫气中迅速渗入,身不由己的打了一个冷噤! 不,这几下虽然没有伤在指劲之下,一个人却被撞得脚下踉跄,连退了三步,心头不由大骇,暗叫一声: “阴极指!”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时间的事,“阴极指”无形无声.不击中人身,你是听不到一点风声的,这也是说这种指劲,你根本没有法子可以防范,谷飞云不敢怠慢,立即展开身法,同时右手的紫文剑也迅速划出,使的虽然还是“乾坤八剑”,但由紫文剑使出,和左手以指代剑使出,自是大不相同,但见一片紫光,护住全身,进退游走,他一个人影完全包没在剑光之中。 乾天子端坐在辇车之上,脸含微笑,你根本看不到他扬腕发指,但“阴极指”劲急如风,却似密集的尖椎一般,朝谷飞云袭过去。 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中指倒下去,因为“阴极指”奇寒澈骨,就算你没被指风击中,这一阵工夫,由指风凝结的至阴至寒之气,一般练武的人也会血液凝结而冻僵。 谷飞云练的“紫气神功”,对旁门阴功原有克制之功,只因本身功力尚浅,而乾天子的“阴极真气”却已有十二成火候,所以无法发挥克制作用,只能做到护身而已! 总算还能护身,“阴极指”也伤不了他;但对谷飞云来说,这一战已经是艰险无比,他一面接连使出“乾坤八剑”,剑光纷披,护住全身,一面施展紫府迷踪身法,不住的变换方位,饶是如此,乾天子攻来的“阴极指”,原本无声无形,但击到剑身上,就宛如珠落玉盘,响起一连串的叮叮铮铮之声。 声音入耳,使人有如鸣玉声般的清脆,但怎知这每一声音,落到谷飞云的剑上,几乎重逾千均,就像站在风雨飘摇之中,每一记指风,都撞得他立脚不住,一个人踉踉跄跄的,显得十分狼狈,但他终於接下了四十九记指风的撞击,还能屹立当场。 指风倏敛,谷飞云同时收住了剑势。 “哈哈!小友真是难得,看来各大门派中阴极指的人,也都是小友给他们化解的了。” 乾天子望着接下他四十九记“阴极指”面不改色的谷飞云,颔首道: “当年本真人刚练成“九阴经”上的九阴掌,自知不是尊师紫灵掌的对手,如今真人已练成九阴经上的阴极掌,较之九阴掌阴寒何止倍苁,小友是否愿意一试?” 谷飞云道: “道长要在下接你十招,如今在下只接下五招,道长还有五招末使,只要在五招之内,道长使什么都可以。” “壮哉斯言!” 乾天子意极嘉许,点着头道: “小友如果接不下来,只管出声,本真人自会及时收手,千万勉强不得!” 谷飞云拱手道: “多谢道长指点,在下记下了。” 乾天子道: “好,本真人就要出手了!” 他端坐辇车上的人,忽然腰骨一挺,右手抬处,从大袖中缓缓伸出一双肤色白晰,手指修长的手掌,但在这一瞬间,白晰的手掌忽然变得枯瘦如同鸟爪,连颜色也深黯如灰。 就在此时,站在对面的谷飞云,已经感到有浓重的寒气,从他手掌中散发出来,阴寒之气,宛如从冰窖中吹出来的一般,迅速在空中弥漫! 心头不禁惊凛,心知他说的不假,这回使出来的“阴极掌”一定非同小可,当下就立即凝神卓立,长剑当胸,默运“紫气神功”。 乾天子也在此时,把他微凹的掌心突然朝前推出,一道奇寒无与伦比的壮阔掌风,刹那之间,宛如浪潮般卷出,两丈方圆,登时寒风刺骨,连天色都灰黯如晦,大有天寒地冻,风肃云剽之感! 谷飞云那敢怠慢,口中大喝一声,左手扬处,挥出一大片“紫气”,朝前挡得一挡,右手紫文剑随着朝前挥出。 这一剑使的正是“乾坤四剑”中为首的一招,“乾坤一剑”,’也是“乾坤四剑”中威力最强的一剑。 (昆仑派“乾坤剑法”,历代相传,原有六十四招,后经昆仑老人取精用宏。浓缩为八剑.即是乾字剑、坤字剑等八招,后来再把八剑合并为四剑,即“乾坤一剑”、“震兑一剑”、“坎离一剑”、“艮巽一剑”。四剑之中,又以“乾坤一剑”,威力最为强大) 这回谷飞云把凝聚已久的“紫气神功”从剑上挥出,但见九道紫色剑光,一下暴涨开来,有如九道紫虹,发出耀目紫芒,和森剑的剑气,如幕如幛,朝前伸展。 方才谷飞云身前阴寒奇冷的“阴极掌”风,立即被剑气驱散,如汤沃雪,消失无踪! 九道奇亮的紫色长虹,却似九龙取水,雷霆万钧般的直向乾天子当头射去。 这一下连乾天子也大感意外,急切之间,急忙取起一支玉尺,朝前挥起。但听连响起九声噹噹金玉交鸣的清响! 九道紫虹倏然尽没,谷飞云被震得心头狂跳,右臂酸麻,紫文剑差点脱手飞出,一个人也跟着踉跄退了三四丈,差点跌坐下去。 谷清辉、丁易二人瞧得大惊,急忙掠出,落到谷飞云的身边。 谷清辉低声问道: “飞云,你没事吧?” 谷飞云舒了口气,说道: “孩儿没事。” 只听乾天子轻轻叹息一声,说道: “小友,你赢了。” 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似是极为苦涩,接着大袖一挥,又道: “徒儿们,回山。” 束无忌听得一怔,急忙躬身道: “真人……” 乾天子道: “总提调转告令师,本真人应邀而来,已经尽了心力,既已败在昆仑门人剑下,何用再留?” 他话声一落,四名黄衣少女已经推着辇车往外行去,四名青袍道人也紧随辇车之后行去。 谷飞云听他说出自己赢了,心头兀自不解,自己如何胜了他?此时辇车离开现场,才看到地上散落了十来截断玉,那是被自己紫文剑削断的玉尺了。 心念转动之际,目光一下落到束无忌身上,喝道: “束无忌,你们请来撑腰的人已经走了,你还是束手就缚?还是想在谷某剑下妄图顽抗?” 束元忌真想不到每次见到谷飞云,好像他武功一直在快速增进,如今居然连天道教主乾天子都会败在他剑下。 尤其各大门派中人,明明都中了“阴极针”,已在逐渐发作,才会要天龙武士突起难的,谁知竟中了对方诱敌之计,中针之人,纷纷跃起应战,这一来,在人手上就比对方少了许多,不但无法讨好,,说不定还会落下了风。他平日号称小诸葛,此时也感到大为棘手。 但到了此时,也无暇多想了,右手抬处,呛然拔剑,朗笑道: “谷飞云,这里还没有你卖狂的份儿,看剑!” 喝声中,人随剑发,一下欺到谷飞云右侧,一道亮银剑光,直向肩背剌到。他不敢轻估了谷飞云,才先展步法,使出“灵飞身法”,才行发剑。 谷飞云从前练的“剑遁”身法,以避剑为主,和束无忌的“灵飞身法”,颇有近似之处,后来又练会了“紫府迷踪”,这种身法,出自玄门,比起“剑遁”,自然要高明得多,因此,对束无忌使出来的“灵飞身法”,那会放在眼里,身形轻侧,就和束无忌对了面,长剑一沉,一下把对方剑势压了下来,微哂道: “束无忌,你使展剑法,也许还可以和谷某走上四五招,如果想以这样拙陋的身法和谷某动手,只怕连一招都走不出呢?” 束无忌听得大怒,口中朗喝一声,振腕发剑,剑光连闪,一口气劈出了七剑,剑风豁然有声,势劲力急,不尚花招,记记都有极为凌厉杀伤力! 同时在身形扑攻之际,左手五指似抓如拿,配合剑势使出“天龙抓”来,五道尖风,锐利如钩,专找个身大穴下手,“天龙爪”可以撕裂虎豹,洞穿山石,如被抓上,立可洞穿胸腹,就是被风扫中,也会折骨断腕,厉害无比。 他身为通天教首徒,这回愤怒已极,剑,爪同施,当真非同小可! 谷飞云看他攻势凌厉,倒也不敢轻觑了他,长剑挥动,展开乾坤八剑,和他以攻还攻,连续击出八剑,左手使出“金刚掌”,记记都朝对方抓来的“天龙爪”劈去。 就在乾天子辇车离去,谷飞云朝束无忌欺近过去的同时,坐在上首右边的的总护法玉杖彭祖恽南天忽然发出一声嘹亮如同鹤鸣的长笑,霍地站了起来! 坐在左边的副总护法金鸾圣母听出他笑声有异,也就跟着站起,问道: “恽仙翁,要做什么?” 玉杖彭祖笑道: “我方众人,差不多全已落了下风,咱们也该出手了。” 金鸾圣母道: “恽仙翁应该看清楚了,通天教所作所为,已引起武林公愤,附和通天教的,除了有些人神智被迷,大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以恽仙翁的清望,何苦淌这场浑水?” 玉杖彭祖手拄玉杖,目含异色,看了金鸾圣母一眼,说道: “副总护法乃是大会敦聘而来,何出此言?” 金鸾圣母哼道: “通天教美其名敦聘我担任副总护法,暗地里却在饮食之中施放迷迭散。但区区迷迭散如何迷得失老身?恽仙翁请说说看,老身还会和通天教沆瀣一气吗?” 玉杖彭祖颔首道: “但老夫既然应邀而来,总不能一直袖手旁观。” 金鸾圣母道: “仙翁真要出手,老身也不得不出手了。” 五杖彭祖目光神光一动,诧异的道: “你是说要阻止老夫了?” 金鸾圣母笑道: “仙翁以为老身一直坐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话听得玉杖彭祖不禁有气,大笑道: “原来你早就存心和老夫为敌!” 金鸾圣母拱拱手道: “仙翁说对了。”—— peacockzhu扫校,旧雨楼独家连载

原来谷飞云奉金母之命,去见金鸾圣母,曾以“传音入密”说的话,就是要金鸾圣母在大会上就近监视玉杖彭祖,而且金母坐镇在广场左首的上首,也是为了接应金鸾圣母之故。 (左上首和金鸾圣母、玉杖彭祖相距也不远) 玉杖彭祖双目射出两道逼人金光,大笑道: “好,好,老夫就领教你自称崆峒圣母究竟有多少能耐,能不能拦得住老夫?” 金鸾圣母自然知道玉杖彭祖恽南天年逾九旬,一身功力已臻化境,自己能否胜他,也毫无把握,一面含笑道: “仙翁功臻上乘,老身也未必能阻拦得住,但此时此地,已是义无反顾,老身只是为天下武林勉尽一点心力而已!” 玉杖彭祖大笑道: “照你的说法,好像老夫是逆天行事,好,只要你能和老夫打成平手,老夫就撤手不管这里的事,你只管出手好了。” 普天之下,能和玉杖彭祖打成平手的人,大概除了黄山酒仙南山老人,已经没有第二个人了,今日大会上,不见南山老人出现,就只由得他说了。 金鸾圣母撤剑在手,抱拳拳道: “老身得罪了。” 话声甫落,但见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已朝玉杖彭祖激射过去,剑光奇亮刺目,剑气森寒砭肤,只此一剑,已可看出金鸾圣母剑上造诣果然有她独到之处! 玉杖彭祖看得暗暗点点头,无怪她敢说出要阻止自己的话来,看来果然有点门道,他拄杖凝立,直到剑光离自己身前不过三尺光景,才左手大袖一展,朝前指出。 这一拂虽然只是一记衣袖,但一道强劲真气,汹涌如潮,一下就把剑光逼住。 金鸾圣母早就知道对方功力深厚,也没想到自己七成功力的一记剑招,他居然只是挥了挥衣袖,就把自己剑势挡住,但既已出手,说不得只好和他放手的一搏了!口中说道: “仙翁好精纯的罡气功夫!” 长剑连展,剑光电闪,身如飞鸾,连翩飞起,矫若神龙的长剑,一连刺出了九剑。 这一刹那,一丈方圆,剑风嘶嘶,宛如布下了一层似霜如雾的白气! 玉杖彭祖依然拄杖凝立,任你剑光来去如电,他还是劲贯衣袖,一记又一记的拂出! 就在此时,突听“嗤”的一声异响,如穿败革,紧接着“噹”的一声,玉杖彭祖疾退了一步,原来他左手衣袖指出之际,已被金鸾圣母一指戮穿,鼓足的真气突然尽泄。衣袖既破,自然挡不住剑光,只好抓起玉杖朝前推出。 这一声“噹”,就是剑杖交击,发出来的。金鸾圣母同样被逼退了一步。 玉杖彭祖红润的脸上,泛起一层怒气,哼道: “老夫忘了崆峒派的透骨指,专破罡气功夫!” 金鸾圣母道: “仙翁好说。” 玉杖彭祖沉喝一声道: “现在你也要接老夫几招!” 右手抬处,六尺长如意头的羊脂白玉杖,呼的一声,朝金鸾圣母迎面劈来!此老数十年来,武林中罕有敌手,这回被金鸾圣母一记“透骨指”洞穿衣袖,自然把他激怒了。 这一杖,杖势甫起,就已有一团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沛然而生,一道晶莹宝光如玉龙倒持,张牙舞爪的扑攫而来,仅此一招,已非一般武林高手所能化解! 金鸾圣母自是识得厉害,身形展开,如凤展翼,向侧飞进,避开杖势,手中长剑立时挥出八九道剑光,反击过去。 玉杖彭祖以杖成名,一支玉杖虽然沉重,在他手中却轻巧无比,你堪堪闪出,他轻轻一挑,改直劈为横挑,跟踪击来。 崆峒剑法,原名飞凤剑法,取法如凤展翼,金母姐妹,一名金凤、一名金鸾,也是含有光大崆峒派之意,就因为金凤当了掌门人,把“飞凤剑法”改称“崆峒剑法”。 金鸾圣母使的当然也是“飞凤剑法”,这套剑法,以轻灵为主,一经展开身法,连翩起舞,练到十二成火候,身如轻云,可以离地数寸,进退如飞。 金鸾圣母此时业已展开剑法,自然也足不着地,因此玉杖彭祖一支玉杖固然挥洒自如,如影随形;跟踪击来,金鸾身轻如絮,飘忽如电,却也不易追击得上。 但金鸾圣母也有苦处,那是玉杖彭祖一支白玉杖,足有六尺多长,长剑不过三尺,在兵刃上就比对方短了一半,他可以够得上你,你却攻不到他,何况杖重剑轻,玉杖彭祖在功力上,也胜过她甚多,除了闪避,根本不敢和对方硬打硬碰。 对方又丝毫不肯放松,你闪到那里,他杖势也跟到哪里,因此不过十来个回合,就已屈居劣势,虽然偶而有机可乘,还可以攻出一二剑,大多数的时间只是仗着“飞凤剑法”的身法,在趋避杖势而已! 她这一情形,看得门下八个弟子心头大急,二弟子控凤,朝乘凤说道:“大师姐,师父好像攻少守多,咱们要不要一起上去?” 乘凤还没开口,突听耳边有人声说道: “你们不要妄动,上去了反而会使你们师父施展不开手脚。” 乘凤听得一怔,不知这说话的是什么人?只听玉杖彭祖大笑道: “崆峒飞凤剑法,看来也不过如此,你能在老夫剑下,走出十招,已经不容易了,但未必走得出二十招……” “那也未必!”一个冷森的老妇声音突然从战圈中传出! 乘凤听出这话声并不是师父的声音,急忙举目看去,场中果然多了一个人,那不是西路总令主金母还是谁来?她手仗长剑,和师父并肩站在一起! □□□□□□ 上文玉杖彭祖曾有: “我方众人,差不多全已落了下风”之言,在广场左首这一场混战,双方人数众多,作者一支秃笔,实在有忙不过来之感,现在且容作者依次道来。 要说清楚这一场混战的情况,只有从广场左首,由北往南各大门派集结的顺序说来,就较易清楚,广场左首的最上首,是由金母和她门下弟子所围成的一圈,通天教的人,不敢去招惹金母,所以这一圈始终没有战事。 其次是终南、华山、紫柏三派,各自围成了一圈(紫柏和岐山、白石山合为一圈)是通天教天龙武士第二队扑攻的对象。 天龙武士第二队,原由项中英率领,项中英被丁易擒住,第二队就由孙发代领。 他们冲到终南、华山、紫柏三个圈的同时,三派列成的三个圈立即联成一线,联手迎敌。 冲过来的天龙武士一共有六十名,迎战的五派弟子,计终南二十四名、华山十五名、紫柏八名,岐山八名、白石山五名,一共也正好六十名。 天龙武士久经训练,是通天教的杀手,加之被迷失神志,只知冲杀,极为膘悍;但五派弟子,此次前来参加武林大会,也是经过挑选,个个都是身手较高,才能随同师长前来。 这一展开激战,正好一对一,为了争取门派荣誉,自然各展所学,各竭所能,以求击败对方。 心智被迷失的人,可以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但缺点也就在心智被迷,反应较慢,不如五派弟子的敏捷。 此时本来席地跌坐,装作中了“阴极针”的终南派掌门人平半山,和终南三剑许铁棠、季子良、冯熙、华山派掌门元真子、清真子、紫柏山齐漱云、荆溪生、岐山姬存仁、姬存义、白石山刘寄禅等人,也在此时纷纷一一跃而起。 这些人事前早就计议妥当,由终南三剑许铁棠、季子良、冯熙三人,接应五派六十名弟子,其余的人,准备迎战附和通天教的贼党。 冯熙一下截住了孙发。随同天龙第二队冲过来,有长白派掌门人傅一飞率同八个门人,析城山神拳裴通率同二个门人。 快刀门的吉福星,为人较为持重,眼看各大门派的人多势众,自然不愿开罪双方,志在观望,就率同二十四个门人.悄悄退下。 平半山迎着傅一飞,打了个稽首道: “傅掌门人,你是否被通天教迷失了神志,此刻敌我形势,壁垒分明,你是一派宗主,何苦替通天教助纣为虐?” 傅一飞怒喝道: “你看傅某是神志被迷失的人吗?是你们这些自命名门正派的人,捣乱会场,向武林大会挑衅来的。” 喝声中,阔剑恻的一声,朝平半山刺来。 平半山大笑道: “看来你傅掌门人当真中毒甚深了。”长剑朝前封出。 傅一飞左臂一振,打出一记“长白神拳”。“长白神拳”也称“隔山打虎拳”拳风出手,呼然如同有物,右手翻动,阔剑如风,横扫过来。他一动上手,就拳剑同使。交互声出。 平半山那会把他放在眼里,长剑展动,左手同时扬起,使了一记“流云铁袖”,硬接对方一拳.但听“砰”的一声.傅一飞被震得脚下浮动,后退了一步。 他在众多门人面前被半山震退,岂不是自己不如对方吗?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口中大喝一声,疾冲而上,阔剑如轮,连续劈出,剑光登时大盛,寒芒流动,漫天飞卷而来。 平半山云对长白派“雪花剑法”,闻名已久,却也是第一次见到,看他使得阔剑生风,声如裂帛,威势极盛,也只好挥剑迎敌,心中却筹思着自己既然不能伤他,(傅一飞总究是长白派掌门人)如何能把他拿下,方是上策。 傅一飞和平半山动上了手,他八个门人就一排站在师父身后,没有师父的命令,是不敢冲上来的。齐漱云要师弟荆溪生监视对方八个门人。 刘寄禅迎住神拳斐通,两人更不打话,就交上了手。另外冲上来还有一个头陀,一个老道,和三个五十出头的老者,都是通天教邀来的黑道人物。也分别由华山清真子、长真子、紫柏齐漱云、岐山姬存仁、姬存义敌住。 还剩下华山派掌门人元真子没有对手,就和终南三剑,许铁棠、季子良、荆溪生等人站在一起,策应全局。 终南三剑的老三冯熙截着地鼠孙发,不消四五个回合,口中大喝一声,一点剑光,刺入孙发咽喉,再飞起一脚,把他踢飞出去一丈开外,目光一转,拱手道: “元真道长、荆兄、许兄、季兄,通天教这些杀手,都是黑道凶人,又经通天教主亲手训练,满手血腥,再加被迷失性情,只知冲杀,膘悍无比,时间稍长,对我方大是不利,不如一齐出手,把他们除去,方为上策。” 元真子道: “善哉、善哉,贫道之意,不如能把他们制住为宜。” 许铁棠道: “道长上替天心,慈悲为怀,但这些杀手,服食的不是迷药,而是一种使人可以增加体力,而性情变得凶残的药物,制住了也恐怕无法消除他们的戾气,如果让他们走脱一个,就不知有多少善良百姓会遭他毒手,除了把他们除去,实无他法。” 正说之间,陡听两声惨叫,传了过来,五派弟子中已有两个人中剑倒下。 季子良道: “咱们快去接应,再迟就会伤亡更多了。” 说完,陡然跃起,身化长虹,朝惨叫传来之处投去。许铁棠、冯熙两人也相继电射过去。 荆溪生因掌门人要他监视长白派八名弟子,不敢擅离。 元真子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掣出长剑,举步走出,抬目看去,这一阵工夫,果然形势有了转变,六十名天龙武士剑光如雪,出手全是杀着,奋不顾身,愈来愈见膘悍,反观五派弟子经过这一阵激战,体力相对消耗。大有接应不暇之感! 元真子到了此时,再也顾不得上苍有好生之德,口中低喧一声: “无量寿佛!” 仗剑进入战圈,左手凝聚功力,使出华山“穿云指”,连续振腕点出。 老道人心怀慈悲,纵然出手.也只是制住他们穴道而已,但此时双方激战正殷,白刃交接,一线存亡,全在攻拒之间,你一记指风把他制住,他的对手正好一剑结果了他的生命。 元真子顷刻之间,制住了八名天龙武士;但自己堪堪出手制住他们穴道,他们就惨叫乍起,饮剑而亡,心头感到不忍,就停下手来。眼看刘寄禅和神拳裴通依然激战未休,就悄悄点出一记“穿云指”,制住裴通穴道。 终南三剑,个个都是剑术高手,本来六十名五派弟子迎战六十名天龙杀手,人数相当,正好是一对一,但时间稍长一对一的局面,五派弟子就吃了亏。 对方每一个人有如猛兽出柙,可以奋不顾身,只知扑击猛攻,自己这边都是心智清明的人,必须攻守兼顾,这一来,就难免缚手缚脚,渐渐落了下风。 幸好终南三剑及时加入,双方本来一对一,各有对手,三剑只须遇上敌人就刺,天龙武士迷失本性,反应本来就不如常人,他奋不顾身的和对手搏杀,自然顾不到有人向他下手。 顷刻之间,惨叫闷哼,就接二连三的响起,终南三剑,每人剑下差不多就刺倒了四五个之多,加上被元真子“穿云指”制住了八个,六十名天龙武士,一下就减少了三十几个。 相对的五派弟子有二十几个人没有了对手,就转身协助附近的人,变成了两人联手对付一个天龙武士了。 这时清真子、长真子已先后把动手的一名头陀和一名老道制住,接着齐漱云也一剑刺倒和他动手的老者,长剑再振,洒出三点剑芒,点了他三处穴道。岐山姬存仁、姬存义也不后人,相继制住了两个对手。 平半山眼看已方已大获全胜,立即往后跃退一步,喝了声: “住手。” 傅一飞长剑横胸,沉声道: “平道兄有什么事?” 干半山把长剑呛的一声返入鞘中,拱拱手道: “傅掌门人请看,通天教三路劲旅,已将次第消灭,道兄一派掌门,何苦和通天教沆瀣一气,自毁清誉,和武林各大门派为敌,不如及时退出,大家免伤和气,还请道兄三思。” 傅一飞举目四顾,一言不发朝他八名弟子挥了挥手,当先朝外行去,八名弟子也跟着就走。 平半山目送他们离去,脸上不期流露出笑容。 就在第二队天龙武士落败的同时,其他三处的情形也差不多。 先说中间一路,是由姬红棉率领的六十名“迎宾”(三十名青衣少年和三十名青衣少女)。 如果说一百二十名天龙武士是通天教的杀手,那么这六十名“迎宾”才是通天教的真正实力。 因为他们才是通天教主一手调教出来的。通天教主门下本来只有六大弟子。后来又陆续收了几十名男女少年,就从中挑选出四名武功较高,资质较佳的,成为他门下十大弟子,他们即是辛七姑、云芸娘、项中英、姬红棉等四人。 其余的人,通称为教下弟子,就是这六十名“迎宾”。因此这六十名教下弟子,纵然武功不如十大弟子,但一身所学,已是可比一般武林高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由姬红棉率领,扑攻的对象是各大门派排列成一行的中间,几个门派,衡山派,(包括离火门、排教围成的一圈)和东海龙王。(包括落花岛主围成一圈) 迎战他们的是衡山派十六名道人、排教八名弟子,和东海龙王手下二十六名随从,泰山派八名弟子,一共是五十八人,但他们和一般门派的弟子,也大有不同之处。 先说衡山派吧,这十六名道人,名虽衡山弟子,他们是和掌门认同辈的上一代弟子,年龄都在五旬以上,平日精研剑法,乃是掌门人的护卫,也是衡山派的精英。 再是东海龙王的二十六名随从,他们如今都是龙门帮的香主身份,追随东海龙王多年。 龙门帮屹立长江上下游,已有六十年之久,东海龙王因自己年事已高,退职让位,虽无帮主之名,但大家还是把他尊为太上帮主,此次前来参加武林大会,这二十六名随从,都是百中选一的高手。 再是排教带来的八名弟子,每个都在四旬以上,也都是有一身奇才异能之士。只有泰山派的八名弟子是石大川的门下,年在三十以下,在四派弟子中是武功较弱的一环。 对方六十名“迎宾”挥剑扑过来,这边四个门派五十八人联成一线,迎战上去,双方立时展开了一场凶险的搏杀。 这时衡山景云子迎战姬红棉、浮云子迎战一名黄衫老人,离火门罗尚祖迎战毒手郎中,排教冉勿选迎战羊角道人,东海龙王也和束传令交上了手。 这一区域剩下来的还有谷清辉、丁易、荆月姑、冯小珍、全依云、沈嫣红、祝纤纤、辛七姑、宇文兰、许兰芬等一干女将。 谷清辉眼看冲出来的迎宾多出两人,到处挥剑乱刺,对联成一线的四派弟子一对一动手的人威胁极大,只好要宇文兰、许兰芬两位姑娘上去,截住二人。 过了一回,又发现八名泰山派弟子和八名迎宾激战不久,就渐渐相形见拙,落了下风,如再不派人支援,恐怕无法支持,只好要丁易、全依云、沈嫣红三人上去支援,加入战场。 离火门罗尚祖手持离火剑,不但剑法精奇,还有一身火器,和他动手的毒手郎中秦大山除了练成“毒沙掌”,一身武功,和罗尚祖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动手不到十招,毒手郎中观机欺上,右手一横,朝罗尚祖右肩拍来,罗尚祖等他手掌递近,倏地转过身去,左手屈指轻弹,一点蓝影飞快投入毒手郎中掌心,就变成一小团三叉碧焰,熊熊燃烧起来! 毒手郎中大吃一惊,急忙后退数步,举掌朝地上猛拍,你手掌拍到地上肘,火焰已被拍灭,但等手掌离地,火焰又在掌心燃烧,任你如何猛拍,都无法把火焰拍灭。 罗尚祖站在他对面,冷冷的道: “秦大川,罗某若不是看在双环无敌秦老哥的份上,就算你有十个秦大川、也早已烈焰焚身,化骨扬灰了,现在只要你不要和通天教抗瀣一气,改过自新,我可替你收回烈焰,否则这点碧焰,也足可把你烧死……” 毒手郎中右掌有一小团碧焰在掌心燃烧,痛澈心肺,闻言连连点头,伸着手掌说道: “我改,我改,罗大侠……快把火焰收回去……” 罗尚祖轻哼一声道: “我给你收回烈焰,你就要上去帮助咱们四派弟子,对付那些迎宾。” “一定,一定!”毒手郎中痛得额上绽出黄豆大的汗珠,连声道: “请你快快收回去……” 罗尚祖手腕一探。用剑尖朝他掌心火焰一挑,说也奇怪.立时把那一团小火焰挑了起来,倏然而灭。 毒手郎中除了掌心被烧焦一小块皮肤,并无损伤。他吃过苦头,那敢不遵,双掌一抡,朝激战中的“迎宾”扑去。 截住羊角道人的是排教教主冉勿赞,他的兵刃就是持在手中的竹根旱烟管。 羊角道人可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剑术名家,左手“子午阴掌”,击中人身,子不见午。 现在冉勿赞就以一支两尺长的旱烟管和羊角道人的三尺长剑动手。 羊角道人久闻排教有些古怪武功,还会符咒敕勒之术,如今自己的对手是排教教主,自然存有戒心;但和他交手过十几招之后,发现对方除了旱烟管招式老到,攻守严谨,也并无出奇之处,而且内功修为,似乎还比自己要稍逊一筹。 他有此发现,先前对冉勿选的一点戒心,自然也不存在了,长剑疾发,左手一记“子午阴掌”,悄悄朝前印去。 冉勿赞手持旱烟管,接连封开对方三剑,却以烟斗朝羊角道人印来的左手掌递去。双方势道极快,羊角道人陡觉手掌如中烙铁,烫得奇痛无比,急急往后跃退,又觉胸口有如被针刺了一下。 冉勿赞并未追击,站在原地吸了两口烟,含笑道: “羊角道人,你投靠通天教,作恶多端,此时已中我七步绝心钉,走不出七步了。” 羊角道人听得大怒,急忙挥气检查,并无异处,喝道: “本真人劈了你……” 冉勿赞看他仗剑走来,一面后退,一面口中数着: “一、二、三、四、五、六……” 羊角道人听他口中数着数目,不觉也心有所疑,脚下随着一停,但又确无半点异状,怒哼道: “你敢如此戏弄贫道?” 冉勿赞看着他微笑道: “你只有一步了。” 羊角道人怒嘿道: “贫道从不信邪!” 举步朝前跨出,突然大叫一声,扑倒地上。 浮云子迎战一名黄衫老人,对方使的是一柄厚背朴刀,刀势沉重,挥舞如风,着着俱是致命狠招,紧逼而来。 浮云子和他交手数招,几乎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只有封架之功,简直无暇还击,心中又惊又怒,直到打出十数招之后,才发现对方纯走刚猛一路。“衡山剑法”崇尚轻灵,自己和他见招拆招,自然有守无攻了。 一念及此,陡地口中发出一声清啸,身形凌空跃起两丈多高,长剑一抖,剑演“青龙抖甲”。剑芒流动,散作数十点寒星,朝黄衫老人当头洒落。 黄衫老人大喝一声,挥起一片刀光,朝上磕来。浮云子剑尖在他刀上一点,发出“叮” 的一声轻响,又腾空飞起刷刷两剑,朝下刺落。 黄衫老人又是一声怒吼,扑刀向空挥起。 要知“衡山剑法”,似飞腾刺击为主,只要在你兵刃上一点,即可借力飞起,一连可以空中使出七十二招,当然每一招都必须借力才能腾跃而起。 黄衫老人扑刀向空挥起,正好给浮云子腾跃俯刺一次快过一次,黄衫老人明知对方借自已之力才能腾跃而起,但剑光射到头顶,你那能不举刀封架? 就这样叮叮之声,愈来愈急,浮云子腾空飞刺,来去如电,也愈来愈快。 黄衫老人现在不仅落尽下风,而且每一记都要仰起头来应敌,不大工夫,早已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心头也愈打愈怒,但除了封架,你根本一刀也劈不上人家。 就在此时,浮云子在他举刀上封,自己腾身飞起之际,左手一记“回雁指”,击中黄衫老人右肩“肩井穴”,厚背朴刀当啷坠地,人也立时被制住。 浮云子翩然落到他面前,左手一挥,解开他穴道,说道: “通天教妄图控制天下门派,是不会成事的,老施主何苦助纣为虐,你可以走了。” 黄衫老人怔得一怔,俯身拾起朴刀,一言不发,朝外行去。 浮云子目送他离去,不觉微微一笑,自己总算劝醒了一个敌人,再回头看去,二师兄景云子和姬红棉还在双剑齐飞,剑光纠缠,激战方酣。 这就缓缓朝两人走近,他和景云子数十年同门,自然知道二师兄这一招后面,要使那招了,姬红棉要化解这一剑势,必须如何趋避,他就站在边上,左手骈指如戟,凝聚功力,等待机会,然后迅速点出一指,一下制住了姬红棉穴道。 景云子长剑一收,笑道: “错非三师弟这一指,愚兄和她打出八十余招,还占不到上风呢!” 四派弟子以五十八人迎战六十名男女“迎宾”,就少了两个,差幸宇文兰、许兰芬两人及时加入,才算稳住。 不久,泰山派八名弟子功力稍逊,渐渐露出败象,由丁易、全依云、沈嫣红三位及时上阵支援,全依云、沈嫣红二位姑娘一上场,不约而同一位使出“度厄金针”,一个从铁琵琶中射出一蓬“梅花针”,一下就放倒了五名青衣少女。 等到罗尚祖胜了毒手郎中,逼使毒手郎中转而协助四派弟子,冉勿赞杀死羊角道人后,也和罗尚祖加入战圈。衡山派弟子因有掌门人和二位师叔督阵,土气大盛。 本来通天教三路人马,(左右两翼是天龙武士)以中间这一路六十名男女迎宾(实是通天教主亲自调教的弟子)的实力为最强,但也落败得最快,此时几乎已全部被制住,战事接近尾声。 接下来是武当、少林二派围成的二个圈。冲上来的是项中豪率领的天龙武士第二队。 武当俗家名宿归二先生一下就截着项中豪,动上了手。 寒云子率领六十四名弟子,布下“太极剑阵”,把六十名天龙武士一下围入剑阵之中,左冲右突,也冲不出六十四支长剑组成的剑墙。 剑阵,只是困住他们而已,真正出手的却是寒云子,他在指挥剑阵之际,伺机出手,制住一个。就摔出阵外。待会又制住一个,再摔出阵外,剑阵一直在运行不息,困在剑阵的杀手,却在逐渐的减少,但这些人都被迷失了神志,依然一无所觉,猛扑不已。 另外随同天龙武士相继扑攻过来的武士人士,已由少林白衣堂主至成、至勤二位大师率同十六名白衣堂弟子,和武当双环无敌秦大钧、子秦剑秋、媳白素素,率同二十四俗家弟子,联手拒敌。 白衣堂主持至成大师截住的是天机子。 白衣堂是少林寺传授弟子拳术的地方,堂中长老,都精通拳术,是以至成大师并未携带兵刃,(白衣堂弟子佩的是戒刀)双手合十,迎着天机子说道: “道长望重武林,何苦……” 天机子不待他说下去,大笑道: “大师父拦着贫道,自然想和贫道动手了,那就不用多说,大师父请吧!” 至成大师道: “道长……” 天机子截着道: “贫道不想多说,大师父兵刃呢?” 至成大师合十道: “道长既然如此说了,贫衲自当奉陪,贫衲从不使用兵刃,道长只管请便。” “哈哈!”天机子大笑一声,长剑呛然出鞘,点头道: “贫道忘了大师父是白衣堂主持,但贫道一生练剑,只好以剑向大师父讨教了。” 至成大师依然合十道: “道长请。” 天机子以剑术驰誉武林,连四大剑派(武当、峨嵋、华山、衡山)都不在他眼里,常说: 四大剑派,至今已徒具虚名!可见他如何自大了。 至成大师要以徒手和他交手,心头自然极恼,因此在至成大师说出“请”字之际,他长剑一指,说道: “贫道有僭!” 他剑指在先,话声在后,剑尖这一指,就有一股森寒凌厉的内劲从剑尖直射出去,话声甫落,人已直欺而进,嘶的一剑斜刺而出。 至成大师说出“道长请”三字,依然身体微躬,双手合十而立,陡觉一股森寒剑气猛向身前袭到,心中暗道: “天机子在武林中名头虽响,但总脱不了旁门左道人士的狭仄心胸,不够光明正大,你焉知老僧这一式‘须菩提听经’,诸魔不侵,你区区剑气,又能奈我何?” 他任由剑气直冲到胸前,依然含笑合十如故,但天机子从剑上逼出内劲的人,却有了感觉,那是剑气经僧袍反逼,反弹之力极强,这时天机子正好欺身而上;几乎被震得后退一步。 心中不禁大怒,本来斜刺而出的长剑,(他逼出剑气袭击,预料至成大师必然向左闪出,故而向右刺出,正是对方左首)如今剑气被反震回来,那就是至成大师没有闪出.他就要变摺,一簇寒芒,长短参差,朝至成大师左侧急袭过去。 至成大师举步朝前跨出半步,再旋过身去,正好避开天机子的剑势,左掌当胸直竖,右拳一翻,屈肱朝前绷出。 这一记,他手肘微屈,拳头只伸出一半,就停住了,但一团拳风却无声无息的朝天机子颔下击去。 天机子急忙举剑封出,但听到剑上发出“噹”的一声大响,力道之强,几乎把天机子撞得立脚不住,心头又惊又怒,长剑连展,划出一片凌厉剑光,如急风骤雨般袭去。 至成大师依然右掌当胸直竖,举步跨出,步法忽左忽右,明明剑光一闪而至,可以刺中他右胁,却被他纵容避开,有时又明明朝左闪来,天机子的长剑也正好朝左刺,应该避无可避,但剑光却擦身而过,差不多是毫厘之差,但毕竟差了毫厘,丝毫伤不得他。 至成大师却在忽左忽右的游走之际,乘隙出手,右拳随即击出,拳风呼然,来回有声,宛如铁锤,有时撞上长剑,还把长剑撞开尺余之多,这回才显出老和尚的真正功力来了。 天机子空有一柄长剑,也空负剑术大家的盛誉,居然和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打成平手! 不错,至成大师身为少林寺白衣堂主持,精擅拳术,有数十年功力,他的拳风击中剑叶,可以把自己长剑撞开,这也不足为奇;但使天机子不解的,自己明明可以刺中他的时候,却不知如何长剑只是从他身边擦过,竟然连他半点衣角也刺不中。 原来至成大师使的正是“达摩神游身法”,也就是谷飞云会的“剑遁”身法。 (谷飞云从小由顽石大师扶养长大,教他的都是少林武功,但谷飞云只是顽石大师门下弟子谷清辉的儿子,所以不让他知道学的是少林武功,把“达摩神游身法”,取名“剑遁”,“弹指神通”,取名“弹剑神功”) “达摩神游身法”,乃是专避各种兵刃的身法,是以至成大师穿行天机子绵密的剑光之中,依然可以从容举步了。二人这一场搏战,在外人看来,当真惊险万状,打到卅余招,依然难分胜负。 天机子已把数十年练剑的压箱子本领都使出来了,依然沾不到一点上风,口中大喝一声,一道匹练的精光,直向至成大师当胸射过去。这一剑他已经等候了好久,才觑准至成大师的一点破绽而发,也凝足了十二成功力,自信至成大师绝难躲闪。 至成大师确实没有防到对方这一剑会来得如此突然,心头暗暗一惊,急切之间,身形一偏,一道剑光,贴着胸口刺过,心头也不禁有气,右手屈指弹出,口中沉声道: “道长似乎该收手!”喝声未已,但听呛然剑鸣,天机子一柄长剑贴着至成大师胸口刺过之际,突然齐中折断,半截断剑“噹”的一声跌落地上。 天机子不禁呆得一呆,憬然道: “弹指神通!” 一下掷去断剑,回头喝道: “必显,随为师走!”举步朝外行去,大弟子孔必显紧跟在他身后离去。 至成大师暗暗叫了声惭愧,自己若非仗着“达摩祖师游身法”和“弹指神通”,如凭真实武功,自己绝非他的对手。 再说归二先生和项中豪,这时也早已打出三四十招。 照说项中豪不过是天机子门下,剑法纵然熟练,也绝不会是武当名宿归二先生的对手。 武当派门列武林四大剑派,以拳术闻名天下,归二先生熟谙“两仪剑法”,他使的虽是一支精钢旱烟管,数十年来,取精用宏,不但已把剑法融化在旱烟管之中,还把“真武指” 和“太极掌”也揉杂其中,招术之奇,已可说到了融会贯通之境。 项中豪在三十招以前,已见剑势渐绌,大有缚手缚脚之感;但打出三十招之后,剑势忽然一变,和先前剑法大异其趣,竟然愈出愈奇,大开大阖之间,一道丈余长的剑光,层层卷来,有几次几乎被圈入剑光之中。 这真把归二先生看得惊奇不止,不知他这套剑法,究竟是何来历?会有如此威力,自己竟是从未见过,一时不敢大意,挥动旱烟管,只是以守代攻,想看清对方路数再行出手。 这样又打了十来个照面,除了发现对方剑势如长江大河,剑光回旋成涡之中,除此之外,依然看不出路数来,长此下去,自己纵然不至被他卷入剑光之中,但要想胜他,也大非易事—— peacockzhu扫校,旧雨楼独家连载

本文由皇家国际官网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

关键词: 皇家国际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