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传说,第五十五章

作者:文学

皇家国际官网,“你真是食古不化!” 闻野鹤怒声道: “好,你如果落败了呢?” 玉杖彭祖望着他,说道: “闻老哥要和兄弟动手?” 闻野鹤笑道: “除了动手,还有别的办法吗?只有让你落败,你才甘心离开这里。” 玉杖彭祖哼了一声,说道: “兄弟也未必会败在闻老哥手下?” 闻野鹤双目精芒闪动,也哼了一声道: “难道兄弟会败在你浑老儿手下?” 玉杖彭祖道: “好、好,只要败在你闻老哥手下,兄弟立时就走,从此不过问通天教的事。” “好!”闻野鹤爽郎的道: “一言为定,你可以出手了。” “且慢!”五杖彭祖望着他问道: “若是兄弟侥幸胜了一招半式呢?” 闻野鹤大笑道: “这个很简单,兄弟立时就走,你仍当你的通天教总护法好了。” “有你老哥这句话就行。” 玉杖彭祖一手抓起白玉杖,抬目道: “闻老哥长剑呢?” 金母看他身上没有长剑,插口道: “闻野鹤,你用老身的长剑如何?” 闻野鹤脸有喜色,连忙转身笑了笑道: “我已有几十年没使剑了,谢谢你。” 金母脸上不禁微微一热。 闻野鹤双掌一摊,朝玉杖彭祖笑道: “你以玉杖成名,就只管使杖,兄弟已经很久不使剑了,就只好以双掌奉陪了。”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玉杖彭祖不笑掉大牙才怪,但这话从闻野鹤口中说来,玉杖彭祖丝毫不以为忤,他深知闻野鹤的为人,六十年不见,他说要以徒手和自己玉杖交手,手上必然有他特殊神功,否则岂会如此托大?一面点头道: “也好!” 闻野鹤道: “那你可以出手了。” 玉杖彭祖道: “你老哥要以徒手和兄弟玉杖搏斗,自该让你先出手了。” 闻野鹤不耐的道: “那有这么噜嗦?我先出手就先出手好了。” 猛地跨上一步,右手抬手一掌,迎面击去。 玉杖彭祖和他已有六十年不见,也颇想掂掂他的斤两,杖交左手,右手忽然朝前推出。 这一掌双方都是旨在试探对方,因此最多也只使了五六成力道,双掌乍接,发出一声蓬然大震,两人中间罡风飞漩,吹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两人都各自凝立,没被震退。 闻野鹤大笑道: “不错,恽老儿,这几十年,你内功精进了甚多!” 五杖彭祖笑道: “彼此,彼此。” 闻野鹤道: “那就再接我一掌。” 左手疾发,朝前拍去。 玉杖彭祖赶紧杖交右手,左掌一立,迎着推出,又是蓬然一声,两人依然各自站着没退后。 闻野鹤大笑一声,身形突然凌空拔起三丈多高,口中喝道: “恽老儿小心了!” 喝声中,人影倏然下扑,双手一拍,发出轰的一声大响,双掌一先一后朝下俯声而下! 这一声,和方才两掌迥然不同,方才只是普通掌法,这一记却似雷电交击,声势陡然转盛,一道强劲罡风压挤出去,就使人感到呼吸压迫不畅,大有窒息之感! 这一记才显出闻野鹤真正的威力来了。 玉杖彭祖心中暗道: “好家伙,你终于藏不住拙了,光是这记雷电交击,就非有七八十年火候,不克臻此!” 急忙抓起白玉杖,使了一记“横架金梁”,朝上架起。 闻野鹤俯击而下的人,双手右前左后,右手快要接触到玉杖之际,下落之势突然加快,一下抓住玉杖中间,左手闪电般击出了三招。 玉杖彭祖想不到他竟然会乘机夺取自己的成名玉杖,岂能让他夺去?右手五指一紧,握住不放,身形微偏,左手同样快速攻出三掌,和对方硬打硬拚。 因为两人都是用右手握住玉杖不放,也就是两人中间横隔着一条玉杖在动手,这三掌因是近身相搏,直往直来,都使得朴实无华,没有什么花巧招法,但听三声“啪”“啪”清响,两人的右手依然紧握着玉杖,不肯放松。 玉杖彭祖怒声道: “闻老哥这是什么意思?”闻野鹤大笑道: “兄弟只要把你玉杖夺下,岂不是你输了?” 玉杖彭祖在他说话之时,口中沉喝一声道: “未必!” 一面暗自功连右臂,尽力往后拉去,左手立如刀,朝闻野鹤当胸劈来。 闻野鹤道: “你说闻某夺不下你的玉杖?” 右手不放,左手也迅疾抓住玉杖,然后放开右手,抬腕朝玉杖彭祖劈来的左手迎去。原来他嫌两人都用右手抓着玉杖,以左手应敌。十分别扭,才换左手握杖的。“蓬!”双方都用上七八成力道,各自身形晃动,后退了半步。 闻野鹤倏地跨上,右手挥动之间,一连攻出了八招。 现在一个右手握杖,一个左手握杖,两人中间就没有玉杖的间隔,动起手来,要便利得多。 玉杖彭祖看他一直抓着玉杖不放,心头大是怒恼,左手疾发,和闻野鹤见招拆招,展开了一场近身搏斗。 正因为两人都是抓着玉杖不放,这是短兵相接,一个以左手应敌,一个以右手抢攻,方才几场硬拚,双方功力悉敌,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因而立即改变打法,刹那之间,奇招迭出,愈打愈快,进退之间,不出三步,却打得惊险无比。 虽然两人只以一只手交战,但忽指、忽抓、忽掌、忽肘、忽膝、忽腿、甚至一点衣角,一记长袖,都各竭其能,变化莫测,有时只使了前半招,就立即换招,精妙招式,层出不穷的! 这应该是武林难得一见的战斗技巧,散手攻拒的最高艺术,也是金母和金鸾圣母门下一干弟子最好的观摩了,但连席素仪、丁令仪、闻玉音三人凝足目力,最多也只能看清三分之一光景,有三分之二,几乎快速得有如淡烟幻影,白驹遇隙一般,根本无法捉摸。 只有金母和金鸾圣母两人,看得不住点头,玉杖彭祖一身武功,确实不可轻估,闻野鹤得力於五十年幽囚,心无旁鹜,参悟上乘武学,才能和玉杖彭祖匹敌。 先前还以为有自己两人联手,足可应付玉杖彭祖,如今看来,只要时间拖长,自己两人依然会不是他的对手。 再说束传令的一剑逼退东海龙王、落花岛主和荆月姑、冯小珍两位姑娘,声言要会会少林寺律院至清、至中二位大师。 要知少林寺戒律院,主管寺中清规,举凡僧俗二门门人弟子,触犯清规,均由戒律院处置。因此戒律院主持、长老、以及院中弟子,必须有极高身手,方能胜任,不但如此,即是武林中邪各派的武功,也都要涉猎,因为万一派中弟子勾结异派为恶,你不谙对方武功,如何能制得住他? 这就是说戒律院是少林寺八院四堂中武功最高的精锐劲旅,至清大师和至中大师都精擅少林寺七十二艺中七到九种绝艺。 此刻由两人并肩上阵,就已认定眼前这位束传令,正是通天教主所乔装,务必要把此人拿下不可。 至清大师呛的一声,掣出长剑,至中大师也从皮鞘中抽出一柄戒刀,缓步走到束传令面前数尺光景,至清大师单掌当胸,说道: “施主请赐招了。” 束传令大笑一声道: “原来二位是少林寺戒律院的大师,束某久闻少林寺戒律院长老精通七十二艺武功,束某定可大开眼界了。” 冯小珍叫道: “喂,你尽说废话作甚?快些动手了,我们都等着你呢!” 束传令回头朝冯小珍道: “小姑娘,有兴趣你也可以上来。” 冯小珍咭的笑道: “到了我们该上的时候,自然会上来的。” 束传令大笑一声道: “也好,你们等束某有了破绽再上好了。” 他目光徐徐掠过,手中长剑一振,抬目朝至清、至中二位大师说道: “既然有这许多人要等束某有了败象才出手,咱们就不能浪费时间,二位大师小心,束某有僭了!” 他口气托大,丝毫没有把围着的人放在眼里,这份气概,你说他不是通天教主,还有谁来? 束传令话声一落,长剑随着横划而出,剑势甫发,登时银光耀目,豁然有声,一道奇阔的剑光,如带如练,横扫过来。 束传令这横扫的一剑,看去并无招式,在至中大师看来,好像是朝至清大师扫去的。 至清大师看他出手第一剑,就有这等声势,足见此人剑上功力何等深厚?一时不愿和他硬拼,身形斜退半步,长剑凌空点出。至中大师也同时侧身退让,右手戒刀跟着往右劈去。 两人这一步闪退,便已展开手脚,至清大师使的是“达摩剑法”,剑势古拙,拳步缓慢,出手也极为缓慢,每一剑都肃穆凝重,如推如挽,好像是长剑十分沉重,须要全力施为。 这样笨拙的剑招,若在一个没有知名度的人手中使出,不令人失笑才怪,因为你缓缓推出一剑,人家早就可以在你的身上整上三四剑了。 至中大师使的是“毗蓝刀法”一刀出手,刀风暴发,刀光如卷,啸声盈耳,威势之强,非同小可! 束传令知道他们是少林寺戒律院出来的,就不会小觑了他们,长剑使得大开大阖,宛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一丈方圆,尽被一道又一道的剑光圈了起来。 这三人各有所长,这一战自然极为壮观;但任你至清大师“达摩剑法”如何凝重,至中大师“毗蓝刀法”刀风凌厉,还不到十招,就被束传令一道又一道的剑光圈入其中。 至清、至中二位大师本是联手对敌,但这一阵工夫,至清只觉身外剑光如幕,一重又一重的围了上来,不仅已经看不到至中师弟身在何处,对方每一道剑光,都是冲着自己而来,“达摩剑法”纵然博大精深,也只能把对方剑幕撑住而已! 至中大师也有同样的感受,自己刀风如涛,他只能把逼近过来的剑光荡开,无法和至清大师会合,一个人在重重的剑幕之中,独往独来,如入无人之境,却又破之不尽,永无止境,连束传令的人影,也找不到! 至清大师发觉不对,口中低喧一声佛号,左手“无疑指”凌空点出,至中大师也并不慢,左手捏诀廖,使的是“牟尼印”。 这一指一印,同是少林寺七十二艺中的上乘武学,降魔神功,但束传令使的剑法,并不是旁门阴功,因此至清大师的“无疑指”,至中大师的“牟尼印”,撞上剑幕,只听铮然剑鸣,把包围上来的剑幕撞破,但剑幕重叠而来,你制击灭了一重,还有一重,根本无济於事。 重重剑幕之中,响起了束传令的一声大笑,说道: “束某还当少林寺戒律院有什么精妙绝艺原来也不过是“无疑指”、“牟尼印”而已!” 至清大师听得大怒,左手扬处,一掌朝他说话之处,遥击过去。这一记老和尚含怒出手,使出来的是一记“大般若掌”,少林七十二艺中最高镇山绝艺。 掌势出手,无声无息,身前剑幕乍接,就发出一声袭帛大震,至少有三四层剑幕被掌风撞开,修然而没,只见束传令面露惊容,仓皇后退! 至清大师那还怠慢,口中大喝一声,一道剑光直劈过去。至中大师左手一振,又是一记“牟尼印”凌空追袭。 束传令身形连闪两闪,长剑回环展动,重重剑光又风起云般涌来。剑光中,响起束传令的声音,喝道: “好一记“牟屁印”,你也接我一掌!” 就在此时,只听有人哼道: “翻天印,这小于那里学来的!” “蓬”!一声震天价的大声,罡风陡起,刮得沙飞石旋,剑光随着倏没,战场中,除了至清、至中二位大师,束传令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半截黄衫的老头,厉声问道: “小子,你这记翻天印是那里学来的?” 原来束传令闪身避开至清大师一剑,怎知至中大师却在此时,使了一记“牟尼印”急袭过来,他堪堪闪身而出,差点被“牟尼印”击中,心头不觉大怒,左手由下翻起,使出“翻天印”朝至中大师印去,不料半路里钻出一个程咬金来,突然一掌,把“翻天印”接了过去的。 束传令被震得后退了一步,举目看去,这黄衫老者中等身材,脸型瘦削,双颧突出,下巴极短,下面留两寸长的短髭,也都花白了,但却修剪得极为整齐,穿一件长仅及膝的黄衫,霎着两颗黄澄澄的眼珠。 这人,束传令那会不识?就算不识吧,这样一副长相,听也听说过的。 束传令不禁叫了起来: “你是鹿翻天鹿老哥!” 黄衫老者正是鹿翻天鹿长庚。 原来他和蓝煞君蓝公忌二人,是奉金母之命,支援东海龙王来的。 蓝煞君尚未出手,鹿翻天因自己以“翻天掌”成名,束传令使的“翻天印”,和“翻天掌”大同小异,才抢先出手,以“翻天掌”硬接“翻天印”,两人都震得后退了两步。 鹿长庚嘿然道: “你小子配和老夫称兄弟吗?老夫是问你翻天印从那里学来的?” 束传令仰首大笑道: “那么你呢?你从那里学来的?” 鹿长庚听得一呆,因为从没有人这样问过他,继而大笑道: “老夫从那里学来的,你配问吗?” 束传令也大笑道: “这就是了。” 鹿长庚道: “你说什么?” 束传令道: “这话老哥听不懂吗,你从那里学来的,我不配问,我从那里学来的,你也同样不配问。” 鹿长庚怒声道: “小子……” 蓝公忌道: “鹿老哥还和他噜嗦作甚?” 束传令目光一注,大笑道: “原来你个两们勾结各大门派,存心和通天教作对来的,束某那就不用和你们客气!” 话声未已,长剑突然向天连挥,戛戛有声,剑光如匹练上下,剑身翩然一转,带转十数道剑光,朝鹿长庚,蓝公忌圈来。 不,剑光分歧,同时也有七八道匹练,分别朝至清、至中二位大师激射而来。 蓝公忌沉哼道: “好哇,老夫还没找你倒先找上老夫来了。” 双手一合即分,两双手掌登时色若绽青,呼呼两掌朝剑光劈去。 鹿长庚同时右掌一翻,击出一记翻天掌。 这三道掌风,何等沉猛,击上剑光,发出锵锵金鸣,立把剑光截住。 至清、至中大师的一刀一剑,两道匹练也同时发出,朝束传令劈击而至。 这一下刀光剑影,掌风如雷,刹那之间,交汇在一起,真有海立云垂,天地变色之概! 东海龙王和落花岛主站立在一起,他真想不到通天教主一身武功,竟有如此之高,力敌四人,依然毫无退色,不觉愤然道: “今日不把此人除去,若是让他逃脱,后患无穷,祁道兄,咱们不该再作壁上观了。” 落花岛主点头道: “道兄说得极是,对付这类凶人,咱们不能再以江湖规距相待了。” 东海龙王大笑道: “那就一起吧!” 话声一落,双是一点,一道人影凌空拢起三丈多高,手中龙头杖在空中划起丈许长一圈杖影,疾向战场中的束传令当头直压而下。 这一记“挟山超海”,乃是东海龙王从不轻使的杀着,杖影如山,何止千钧,当真有如雷霆一击。 落花岛主也凝聚功力,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长剑直竖,身随啸声平飞,连剑带人化作一道精练,贯胸直射过去。 束传令为了要对付至清、至中二位大师和蓝煞君、鹿翻天等四大高手,早已发出一圈又一圈的如轮剑光,企图把敌人一一圈入,左手也同时施为,时而“天龙爪”,时而“翻天印”,一记又一记的击出,这时只听他洪笑道: “二位也忍不住了吗,哈哈,束某又何在乎多加两个人?” 冯小珍哼道: “还有我们呢!”一面朝荆月姑道: “师姐,我们也快上呀!” 身形一晃,施展“紫府迷踪”身法,一下从刀光剑影中钻了进去。荆月姑怕她有失,也只好施展迷踪身法,跟了上去。 两位姑娘使出来的可是紫云夫人当年使群邪闻名丧胆的“紫云剑法”,两人这一展开剑法,朵朵云彩,贴地低飞,支霞变幻.倏忽西东,束传令长剑划出的重重剑光,遇上朵朵流云,就会不攻自破。 他如逆水游鱼般足可在至清大师等六人身边游走,没人可以拦阻的“灵飞身法”,遇两位姑娘的“紫府迷踪”,却是技差一着,每每反为两位姑娘所乘。 只是荆月姑、冯小珍两人功力尚浅只知依样葫芦,并不知道自己两人使出来的剑法、身法,正是对方的克星。 这一点,束传令刚才和两位姑娘交手之际,就已经发现了,现在对方至清、至中、鹿翻天、蓝煞君,又加上东海龙王,落花岛主,无一不是武林中的特级高手,本来凭自己的身法,剑法也足可应付,但加入这两个小丫头,事情就有了麻烦。 因为她们使的剑法、身法,正是自己剑法的克制,也就是露出空门和破绽之处,自己剑法、身法,岂能让他们克制。 束传令一念及此,凶心突发,口里发出一声阴森刺耳的冷笑,身形一闪而至,左手疾翻,一记“翻天印”,朝两位姑娘急印过去。 要知荆月姑、冯小珍进入战圈之际,早已展开“紫府迷踪”身法,而束传令精擅的“灵飞身法”,纵然快速,又如何能和“紫府迷踪”相比?左手“翻天印”堪堪遁出,眼前人影已杳,两位姑娘早已闪了出去。 不,人影是有一条,那却是鹿长庚的人影,他骤见束传令向两位小姑娘使出“翻天印”,心头一急,立即抢了上来,右掌一招,“翻天掌”迎着“翻天印”直击过来。 这一下两人出手,都快得何殊电闪,但听蓬然一声大震,两人各自被震得脚下浮动,一下后退两步。 就在此时,束传令陡听身后有人发出“咭”的一声轻笑,两朵剑云同时朝身后袭来,心头不禁一惊,急忙侧身闪出,但已经迟了,骤觉右腰一阵刺痛,不知被那一个丫头剑尖剌中,心头方自一凛,左肩又被玉清大师一记“无疑指”击中,同时蓝公忌一记“蓝煞掌”又迎面拍来,刀光剑影也夹离攻到。 束传令无暇多想,右手连挥,长剑护身,急速两个飞旋,脱身而出,还来不及点足纵起,迎面站着两人一下拦住了去路。 这两人正是守山四老中的霸剑祁浩和开天刀陆南屏,霸剑祁浩大笑道: “哈哈,你想走吗?” 开天刀陆南屏接口道: “此路不通!” 两人同时出手,阔剑如练,笔直刺出,刀光如涌,拦腰横劈。这两人剑称霸剑,刀号开天,自然有他们的特长,这一联手,果然气势磅礴,不可轻撄其锋! 束传令若在平时,也未必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但此刻时间宝贵,稍一停滞,后面八人会相继而来,他无暇恋战,身形一闪,堪堪向左闪出,迎面又有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两人束传令也认识,那是守山四老中的另外两个,虬髯客尉迟律,和竹杖翁竺天佑! 原来守山四老是和蓝煞君、鹿长庚同时奉金母之命,赶来支援东海龙王,只是蓝煞君、鹿翻天下场,守山四老就没有下场,他们负责拦截束传令,不让他乘机走脱。 只听竺天佑道: “快截住他!” 尉迟律洪声道: “他走不了的。” 话声入耳,虬髯客十三节长鞭,和竹杖翁一支青竹杖,同时涌起,如推波逐澜般涌来! 束传令怒极,口中大喝一声: “凭你们四个,还拦不住束某。” 这话,当然可以由他说的,但守山四老,又岂是如此好对付的? 要知守山四老,原是金母化了不少时间和心力,才敦聘来的,有四老替她守山,放眼武林,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闯得上崆峒天池的了。 束传令喝声方出,守山四老已经合围,把他困在中间。 不,这虽是一瞬之间的事,但鹿长庚、蓝公忌、至清、至中二位大师、东海龙王、落花岛主和荆月姑、冯小珍八人早已相继围了上去。 离战圈不远,南首是少林寺律院手持禅杖,腰佩戒刀的十六名弟子,也奉有主持大师之命,束传令如果脱出战圈,务必把他截住,因此这十六名弟子,早就布成阵势,一直是严密戒备之中。 另外,则是战圈的西首,还有几位姑娘家,那是宇文兰、许兰芬、全依云、沈嫣红、祝纤纤和辛七姑。 祝纤纤和辛七姑因束传令是师传通天教主所乔装,自然不好出手。其余几位姑娘则因谷伯父再三叮嘱,不可妄动,也就不敢出手了。 祝纤纤先前看到束传令把至清、至中二位大师圈入剑光之中,已经暗暗感到奇怪,这时眼看束传令剑光圈动,又把六大高手圈入在重重剑光之中,不禁轻咦一声,悄声道: “七妹.束传令的剑法,好像不纯是通天剑法?” 辛七姑也悄声说道: “小妹早想说了,他在通天剑法中,好像羼入许多奇怪招式。” 祝纤纤声音压得更低,附着辛七姑耳朵说道: “我怀疑他……会不会是师父?” 辛七姑睁大双目道: “那会是什么人呢?” “我也说不上来。” 祝纤纤道: “总之,我感觉上他不大像……尤其他使出来的翻天印,比起师父来,在功力上就差了许多……” 全依云也在此时悄悄的附着沉嫣红耳朵说道: “束传令好像想逃走了呢!” 沈嫣红道: “有这许多人围着他,他能逃得走吗?” 全依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咯!” 沈嫣红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全依云道: “谷伯父不让我们出手,是怕我们出去,不但吃了大亏,还妨疑到别人手脚……” 沈嫣红点着头道: “是啊。” 全依云续道: “但现在束传令想要逃走,我们就可以出手了。” 沈嫣红道: “但谷伯伯……” 全依云嫣然一笑道: “他想逃走,自会有人拦截,我说的出手,就是等他冲出战圈,或是凌空飞起的时候,我们就给他几针,不就可以把他制住了吧?” 沈嫣红听得喜道: “姐姐说得对,我们赏他几针,就可以早些把他拿下了。” 束传令如果不是通天教主,这话谁也不会相信,因为他的武功实在太高了!不,他的高明的乃是剑法,这一瞬工夫,剑光大开大阖,连圈带围,又把守山四老圈入在一片网罟般重重包围的剑光之中。 只听开天刀陆南屏大笑道: “哈哈,原来你果然是魔崽子!” 束传令喝道: “你说什么?” 陆南屏道: “难道你使的不是‘天罗剑法’?” 这话听得鹿长庚、东海龙王、至清大师等莫不矍然动容,不是开天刀陆南屏说明,自己等人也早就该想到了,只有魔教“天罗剑法”,剑势扩展,似幕似帐,似网似罟,不论敌人多少,都可以把你圈入在剑光之中。 这么看来,通天教果然和昔年的魔教有关了! 丁易忽然以“传音入密”对谷清辉道: “谷伯父,小侄去会束传令。” 谷清辉听得一怔,心想:眼前有这许多武林中久负盛名的特级高手,围着束传令,何用你去?但这话自然不好说出口来,只是迟疑的道: “你……” 丁易耸耸肩,笑道: “没关系,他是否魔教中人,小侄去试试就知道了。” 随着话声,身形一矮就从战圈疾趋而入。 谷清辉阻拦不及,只得由他,寻思丁易出身奇胲门,也许真能克制“天罗剑法”,亦未可知。 这时战圈中守山四老鞭影杖风,剑光刀芒,如云起霞蔚,形成一座小山,束传令一圈又一圈的剑光,虽把四人圈住,却也奈何不得他们,心头又急又怒,口中暴喝一声,左手使出“翻天印”,猛向霸剑祁浩拍去。 就在掌势出手之际。瞥见右首似有人影纵地上钻出,急忙回目看去,人影又一闪而没,几疑眼花;但以自己的功力,又岂会眼花。 他的右手大开大阖,正在运剑如飞之际,忽听右大袖之中“嗤”的一声轻响,登时冒出一串火花! 这下真教束传令大吃一惊,急切之间,功运左袖,猛朝右手衣袖指去。以他的修为,这一拂真气陡发,果然一下就把右袖火苗扑灭,那知右袖火势才熄,左袖却又烘的一声。燃烧起来。 这时丁易早已悄悄回到谷清辉身边。 谷清辉含笑道: “丁老弟,这是你的杰作了。” 丁易耸耸肩低笑道: “这是开天刀提醒了小侄,魔教中人时常玩弄一些魔火幻术,欺骗愚妇,小侄才想到身边有师父给我的“芥子火种”,如果弹入他的衣袖之中,他就使展不开剑法了。” 谷清辉道: “你也太冒险了。” 丁易道: “还好,他身法没小侄的快。” 守山四老骤观束传令双袖无端起火,虬髯客尉迟律洪笑道: “火烤魔崽子,这倒不错!”软鞭骤然一紧,左右环飞,急攻过去。 竹杖翁、霸剑、开天刀也跟着发动,三件兵刃,发挥威力,同时左右前后夹击而至。 束传令双袖着火,扑之不灭,陡然发出一声龙吟般大笑,紧接又是一声裂帛大响,一件长袍,经他内力一震,化作无数碎片,朝四外迸裂,尤其他着火的双袖这一迸裂,就有许多碎片带着火苗往四周飞射,束传令一道人影,却在衣衫迸裂之际,快得如同闪电一般,朝上冲起。 这真电光石火般事,但就在他冲天飞起的同时,另有两道人影和他先后冲霄直上,那是翻天掌鹿长庚、蓝煞君蓝公忌。 大家本来没看清这两人谁,一是半空中响起蓝煞君的喝声: “小子,下去!” 同时也响起鹿翻天的声音: “你逃不走的。” 当然,两人也同时使出了“蓝煞掌”和“翻天掌。” 束传令听到两人声音,自然也想到自己若是硬接两人掌,未必能胜,口中一声断喝,半空中陡然爆发出一道像陀螺般飞旋的剑光,但听锵锵两声金铁狂鸣,剑光倏然隐去,三道人影成品字形从二丈高处往下直落。 “妹子,快!” 全依云低声叫道,她手已经准备了好久的三支“度厄金针”随着许声,飞射出去。 沈嫣红斜抱铁琵琶,也蓄势已久,此时玉指发动,铮铮有声,一蓬飞针朝束传令激射过去。 束传令一身修为,何等精湛,泻落之际耳中听到铮铮弦鸣,陡见一蓬飞针朝自己射来,口中冷嘿一声,左手朝左拂出,就在他左手拂出之际,陡觉右膝盖被针剌了一下,那是全依云打出的三支“度厄金钟”有一支没入他的膝盖。 沈嫣红纵铁琵琶中激射出去的一蓬飞针经束传令左手一拂,悉数被他的内力兜起,原璧奉还,朝着姑娘立身之处激射过来。来势之速,宛如电闪风飘,比射出去的几乎还快一倍有余! 谷清辉看得大吃一惊,急忙喝道: “沈姑娘你们小心!” 其实束传令身在空中,左手拂出,祝纤纤、辛七娘、宇文兰三位姑娘全看到了,见全依云、沈嫣红有难,三支长剑几乎同时出鞘,在几人身前划起一片剑光。 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一蓬飞针被反震回来,给剑光挡住,登时响起一细碎的叮叮之声,宛如急雨飘洒,但劲力之强,直震三位姑娘玉腕发麻,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宇文兰轻吁了声道:’ “好强的力道。” 祝纤纤、辛七姑只是互看了一眼,没有作声。 这一眼,两人心中已经有数,这个扮作束传令的人,绝不是师傅,她们记得有一次师傅要几个师姐妹舞动剑法,他只随手摘了一把草划,朝大家撒来,就把几个师姐妹都震得翻跌出去。 这一记飞针反震回来的力道,只不过上次三分之一,自然不会是师傅了;但武林大会前夕,师傅就亲自赶来,还邀集同门师兄弟,指示机宜,难道也不是师傅? 这人究竟会是谁呢?他胆敢假冒师傅,还是师傅授意的呢? 束传令脚尖还没着地,长剑已经横扫出去,强烈剑光把鹿翻天、蓝煞君两人逼退了一步,正待察看中针右膝,只听开天刀陆南屏大笑道: “小子,你还是放下剑来,束手就缚的好。” 守山四老四件兵刃已从四面攻到,鞭啸、杖嘶、刀光、剑影,一下朝中间合围,这一声真有天崩地裂之势! 束传令落地上,才发现右膝剧痛,连站立都用不上力,得左足独立,挥剑迎战。 这一来,身法就无法施展,比方才使展剑法之际,连带展开身法,人影飘忽若隐若现,无形之中就减弱了几分。 鹿长庚沈笑道: “蓝老哥,咱们闲着没事儿,不如给他几掌玩玩!” 抬手一掌朝束传令拍去。他使出来的当然是“翻天掌”了。 蓝公忌口中“唔”了一声,身形一弓,一双色如绽青的手掌对准束传令后心印去。 落花岛主也长笑一声道: “不错,大家这样围着,徒耗时间,不如一齐出手,把他除去算了。” 口中说着,振腕骈指,凌空点去。他精擅“落星指”,乃是异派功夫,意思是说一指出手,可以把天上星星都击落下来,可以想见它威力之强了。 东海龙王也紧接着洪喝一声: “姓束的,你也接老夫一掌!”一记“怒龙探爪”五指勾屈,掌根吐力,朝前击去。 束传令如果右膝不伤,根本不在乎守山四老联手合击,也不在乎你鹿翻天、蓝煞君、落花岛主和东海龙王四人的掌指袭击,因为他施展的“灵飞身法”在任何兵刃指掌交击之下? 可以从容进退,无人伤得了他。 但这回他右膝中了“度厄金针”,无法站立,只仗左足支持,身法自然无法像方才那样灵活,一柄长剑开阖飞舞,也仅能和守山四老四件兵刃打成平手。 (他吃亏的是无法游走闪避,只是单足钉在原地上和四人动手,成为固定的目标,才打成平手的) 但鹿长庚的“翻天掌”,蓝公忌的“蓝煞掌”,落花岛主的“落星指”和东海龙王的“怒龙掌”,都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神功,平常只要遇上其中之一,已是惊世骇俗,无人能与抗衡,如今却是四种奇功,几乎同时出手,攻向同一目标。 束传令既然是无法施展身法,就不能不全力以赴,硬接每人一招。 他右手长剑要和守山四件兵刃硬拚硬接,左手还要和四人劈击过来的指掌硬接,他就是有兼人功力,也承受不了,何况他只有左足站立,右是一点也用不上力气。这一阵锵锵剑鸣,和砰砰掌声中,他被震得接连后退,几乎站立不住,栽倒下去。 至清大师和至中大师正好站在他右侧,至清大师身为少林戒律院主持,不好偷袭,至中大师眼看机不可失,左手捏诀,一记“牟尼印”朝他的后心击去。 东海龙王看得大喜,洪喝一声: “姓束的,你还能接得下几招?” 他高大身躯,腰背微弓,须发战张,双手指勾屈作势,有如龙爪,随着喝声右手疾快推出,左掌紧跟着推出,左掌甫出,右掌又相继推出,连续击出三掌。 这是东海龙王平生绝技“龙门三击”,一记比一记强猛,掌力浪如涛,重叠击出。 束传令单足尚未立稳,陡觉身后有一股强大力道涌来,急忙侧身,右足强忍疼痛,要待向右闪出,但右膝盖已被“度厄金针”穿透,用不上丝毫力气,右是一厥,突然向右倾跌下去,这时东海龙王的“龙门三击”,正好掌力如涛,涌到身前。 束传令怒吼一声,右手“翻天印”全力击出,一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砰然一声,斜跌下去。 这一跌,恰好就被他避开了鹿长庚第二记的“翻天掌”,但守山四老的四件兵刃,已雷电交击,迅疾落下。 束传令也够迅疾,身形一缩,居然从鞭、杖、刀、剑的空隙中滚了出去,长剑点地。再次一跃而起。全依云方才三支“度厄金针”出手之后,手中又取了三支,早就等待着时机,此时一言不发,抬手朝他脚弯打去。 束传令堪堪跃起,以剑点地,左弯又是一阵剌痛,几乎屈膝跪下,心头怒极,猛吸一口气,全身藉着剑尖拄地,倏地一个轻旋,转过身来,睁目朝全依云喝道: “度厄金针是你……” 底下“打出来的”四个字还没出口,身形陡地弹起,长剑如虹,已朝全依云当头劈落! 这一剑是他怒极而发,立誓要把全依云劈成两半,剑势之盛,真如黄河天来,不可抗拒的! 全依云无法可躲闪,只好横剑朝上架去。 沈嫣红看出情形不好,也急忙把铁琵琶朝上迎去。 这一瞬间,宇文兰、许兰芬、荆月姑、冯小珍同时发剑上迎。 祝纤纤、辛七姑已经发现此人不是师傅,减少了心头顾忌,眼看束传令这一剑非同小可,提担心大家对挡不住,两人不约而同迅即拔剑,迎了上去。 谷清辉、丁易就站在她们随近,此时拔剑已经来不及了,谷清辉大喝一声,右手抬处,一记“大般若掌”凌空朝束传令飞扑过来的人影击去,丁易也扬起了手,打出一颗流星弹,直奔对方胸口。 八位姑娘发剑纵有先后,也不过一线之分,但听震天般一声锵然大响,紧接着响起八位姑娘惊莺燕语般惊“啊”,纷纷后退,七柄长剑,有三柄被震断,四柄被震飞,铁琵琶当然也震飞了。 凌空扑来的束传令也被谷清辉这记“大般若掌”震得在空中连翻了两个跟斗。(谷清辉在崆峒后山被囚禁了二十年之久,内功火候,不在至清大师之下,才能把束传令震飞出去) 但丁易打出的一颗流星弹,出手较迟,故而在束传令被震出去,它也跟着射去,束传令,第一个跟斗之际,流星弹才“啪”的一声打中他背脊,不料这流星弹竟十分松脆,打中背脊就一下碎裂,里面爆出一蓬银丝,一闪而没,悉数钻入束传令衣衫之中。 丁易拍手笑道: “好了,好了!” 就在他笑声中束传令已经一个栽葱,砰然跌坠地上。原来他这颗流星弹中,装了二十支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涂有麻药,可使人昏迷过去。 谷清辉闪身过去,八位姑娘都已站定下来,这就急急问道: “你们没事吧?” 全依云丢去手中断剑,举手掠掠发丝,说道: “谷伯伯,谢谢你,还好,没有什么?” 束传令已被制住,动手的人也全已停下手来。丁易一跃而出,手起指落,一连点了他五处大穴。 至清大师变手合十,说道: “善哉、善哉,束传令已被制伏,诸位老檀樾功莫大焉!” 鹿长庚嘿然道: “这小子劳动了这许多人,才被制住,也够面上贴金了。” 谷清辉突然心中一动,忙道: “丁老弟你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丁易笑道: “小侄在察看他是易了容?还是戴了面具?” 说话声中,已伸出手去,在束传令耳后轻轻一按一搓,就揭起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一面说道: “这人年纪还不轻呢!”—— peacockzhu扫校,旧雨楼独家连载

但就在此时,谷飞云突觉一道奇大的压力,撞到身后,这一撞,力道奇猛,几乎把自己护身“紫气”险险震散,也把他一个身子震得往前冲出去了三步,才行站住,急忙一个轻旋,转过身去,背后站着自己父亲和丁易二人,那有人偷袭? 心中立时明白,自己施展“紫府迷踪”收得太快了,对方这一招虽已结束,余劲未完,才撞上自己的。 乾天子也看得暗暗点头,自己第一记“玄云飞袖”,只不过用了四五成力道,第二记已增加到七成力道,此子居然只凭几式身法,就闪避开去了! 啊!瞧不出他小小年纪,居然练成了护身真气,无怪敢和通天教作对了。心中想着,右手抬处,手掌凌空拍来。 这一记虽是十招中的第三招了,但真正出手,还是第一招。(方才的两招,只是试探而已) 谷飞云接连避开对方两招,心知以乾天子的功力,自然会一招比一招厉害,因此自己能不使剑,就尽量不使剑,以备紧急时使用,左手却一直凝聚全力,也只是备而不用,他希望以“紫府迷踪”身法,能够拖过前面五招,那么乾天子的后面五招,就算最强,自己也可以不惧了。 (昆仑派“乾坤八剑”所浓缩的“乾坤四剑”,威力极强,还有,则是一记“纵鹤擒龙” 是也) 就在乾天子抬手之际,他那敢怠慢,身形一动,正待展开身法,瞥见一片重叠掌影,从左右前后,四面八方,飘忽拍来,几乎截住了你所有通路,森寒的无形压力,也同时从四处逼了拢来! 心头暗暗一惊,左手立即以指代剑,使出“乾坤八剑”,护住全身,不去理会对方掌影,迅速侧身跨出,右足堪堪跨出,左足还未跟出,就已变换步法,“紫府迷踪”果然不愧玄门奇学,身形未动之前,看来通路已被封死;但等你闪到之时,中间就好像给你预先留下了空隙一般,正好容你侧身闪过,对方掌势,只是擦身而过,丝毫不曾沾到一点。 甚至连逼到身外四周的沉重压力,在这一空隙之间,也好像是掌势与掌势衔接不到之处,你顺着空隙闪去,如鱼逆水,一点压力也没有。 话虽如此,但谷飞云要在重重掌影之中,闪动趋避,依然是非常吃力之事。 乾天子只有前面两招,出于试探,第三招已经是正式出手了,眼看谷飞云并未施展长剑,(他长剑抱胸,并未出手)只是左手以指代剑,使出来的是“乾坤八剑”,和一种神奇步法,居然又躲闪开自己的第三招。(他认出昆仑派的乾坤八剑,但紫府迷踪身法,却并非昆仑武学)心头自然又惊又怒,以他天道教主的身份,还胜不了一个昆仑门下的弱冠少年! 右掌未收,左掌抬处。又紧接着拍出,在他抬掌之际,四名黄衣少女已轻灵无比的拥着辇车推了出去,左掌甫发,右掌又凌空拍出。 推辇车的少女,不用他吩咐,辇车会随着他掌势,忽左忽右的飞旋如风,森寒之气,也随着辇车的旋动.愈见浓密。 束无忌因乾天子正在和谷飞云动手,是以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谷清辉和丁易二人,虽和东海龙王站在一起,但却一直监视着束无忌。 就在此时,东海龙王耳边突然听到金母“传音入密”的声音,说道: “敖大侠要大家小心,通天教杀手藉着乾天子和谷飞云交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正在逐渐朝咱们逼近过来,可能企图发动攻势,不可不防!” 对付通天教一百二十名天龙武士,大家早就部署好了,只是藉着各大门派掌门人身中“阴极针”,调集人手作为护法,使对方不易发现而已。 这时东海龙王听到金母“传音入密”的话声,急忙举目看去,果见两队天龙武士,一队由北向西,一队由东向南,人数已经缓缓散开,朝自己这边逼近过来。除了这两队杀手之外,还有衣襟上挂着“迎宾”红绸的三十名青年和三十名少女,现在已由姬红棉率领,也渐渐朝中间集中。当然还有附和通天教的一些武林人物,也不下数十人之多! 这一场混战,一旦爆发,就会不可收拾;但却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了! 东海龙王立即以“传音入密”告诉了少林方丈至善大师,再由至善大师传给武当掌教青云子,这样一个接一个传了过去,要大家小心戒备。 这不过是转眼间的事,但听束传令口中发出一声震天的大喝,项中豪率领的第一队六十名天龙武士,和原由项中英率领的第二队六十名天龙武士,现在改由孙发领队,响起一声整齐化一的锵然剑鸣,长剑出鞘,同时分作两路,朝各大门派阵营中扑攻过来。 就在这两队杀手发动攻势的同时,姬红棉也右臂一振,长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朝各大门派联结的阵营一指.胸挂“迎宾”红绸的三十名青衫青年,三十名青衣少女跟着长剑出鞘,各自挺剑飞扑过来。 一百二十名天龙武士和六十名“迎宾”,加起来共有一百八十名之多,这些人都是久经训练的杀手,身手敏捷,个个膘悍无比。 尤其是六十名“迎宾”,年纪虽然不大,却是由通天教主亲手训练出来的,武功之高,和他门下十大弟子并无多让。 各大门派方面,光是门人弟子,就有三百十人之多,但少林罗汉堂的一百零八个僧侣,是整座“大罗汉阵”,布置在广场南端入口处,列为大家的后备,也控制了大家的退路。 其余一百零二人,早已由各派师长为首,组成各个小组,随同师长作战,看去好像各门各派各自为政,实则一旦动上手,各组之间可以互相支援。 尤其像金母门下席素仪、丁令仪、闻玉音三大弟子,以及守山四老,鹿长庚、蓝公忌、谷清辉、丁易和荆月姑、冯小珍、全依云、沈嫣红等人,不在那一门派之中,随时可以机动增援。 这些,都是早经调度好的。 通天教的人,是因各大门派中人,除了门人的弟子.悉被“阴极针”所伤,才发动攻击的。他们的攻势,以姬红棉率领的六十名迎宾居中,天龙武士分左右二翼,采取钳形攻势,三队同时杀奔而来。 大会场西首,各大门派,由北往南列的顺序是:金母、终南、华山、紫拍、衡山、东海龙王、武当、少林,各自围成一圈,离大门不远处则是少林僧侣列下的一座“大罗汉阵”。 通天教的人是由东朝西冲来,他们的左翼,第一队在南,右翼在北。为了使读者易於明了起见,这一场大战的序幕,就该由西北首说起。 右翼,天龙武士第二队,原本是由项中英率领,项中英被丁易擒住,押去西路总令,交龙山庄庄丁看管,第二队就是由孙发代领。(其实这些天龙武士,都是被迷失了本性,一声令下,就只顾厮杀,领队只是传达命令而已,并不重要) 金母坐镇在西首的上首,她虽然已经不是西令总令主了,但第二队天龙武土仍然不敢轻捋虎须。他们避开了金母的圈子,朝终南、华山、紫柏派布成的三个圈扑攻而上。 左翼、天龙武士第一队,是由项中豪率领冲向西南首武当、少林二派布成的两个圈。 从中间冲出去的,是由姬红棉率领的六十名“迎宾”,三十名青衣少年,三十名青衣少女。他们的对象是衡山和东海龙王布成的两个圈。 所谓布成的“圈”,也就是由各派门人弟子围成的一个圈,圈中席地趺坐的,则是中了“阴极针”的师长,正在运功抗拒寒气,故须门人弟子保护也。实则各大门派分配人手,故意把各个门派,分为若干个圈,以收灵活调度之功。此时对方分三路扑攻过来,本来趺坐地上的人,也纷纷跃起,率同门弟子,全力应战。 刹那之间,大会场上,爆发出一片吆喝和白刃交击之声,人影交织,刀剑交织,除了双方交手的人,谁能分得清敌我来? 通天教这会是起了极大的杀心,非把今天在场的反对力量全数予以歼灭不可,因此除了分作三路扑攻之外,所有属于他们的力量,也一起投入战场,那就是早已投靠通天教的一些武林人物如羊角道人、天机子、毒手郎中,大洪山主吕长素夫妇等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人之多,随着天龙武士发动攻势,朝各大门派欺来。 冲到衡山派(衡山派和离火门,排教三派围成一圈)和东海龙王(他和落花岛主,泰山派围成一圈)这边的是姬红棉率领的六十名“迎宾”,三十名青衫青年和三十名青衣少女,他们久经训练,长剑出鞘,剑光如电,攻势辛辣凌厉! 衡山派有十六名弟子,排教有八名弟子,东海龙王有十六名随从,和泰山八名弟子,一共有五十八人,早就列圈以待,对方堪堪冲到,列成两圈的衡山和东海门人,立即联成线,挥剑还攻,正好敌住衡来的六十名迎宾。 衡山景云子长剑一领,敌住了姬红棉。浮云子敌住一个身穿半截黄衫的老人,离火门罗尚祖敌住毒手郎中,冉勿赞敌住羊角道人。剩下的还有东海龙王和落花岛主两人。 不,还有谷清辉、丁易和一批女将。(荆月姑、冯小珍、全依云、沈嫣红、祝纤纤、辛七姑、宇文兰、许兰芬)都和东海龙王在一起,那是因为东海龙王站立之处,是西首各大门派的中间,谷飞云和乾天子就在会场中间动手,这批女将自然就和谷清辉、丁易站在一起了。 就在此时,猛听束传令大喝一声,一下冲到东海龙王面前。他是两队天龙武士的传令,刚才要两队杀手发动攻击的命令就是他发出来的。 束传令,本来没有这个人的,是谷飞云和丁易制住束无忌,给他脸上简单易了容,又让他服下迷失丹之后,临时给他取的名字。怎知束无忌并未被迷失本性,正好因他师父通天教主以束无忌的身份出现,他就将错就错,以束传令之名,依旧统率了两队天龙武士,这是午餐以前的事。 却说束传令一下冲到东海龙王的面前,口中大喝一声: “敖九洲,你该死!”挥手一掌,迎面直劈过来。 东海龙王骤见束传令挥掌劈来,双目精芒一聚,洪喝道: “小子,凭你也敢直呼老夫名号?” 左手拄着龙头杖,右掌抬处,迎击出去。 这下一个奔行而来,一个挥掌迎击,双方势道同样快速,但听蓬然一声大震,两人均然势均力敌,各自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东海龙王几乎不相信,一个通天教门下,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他已经知道指挥两队杀手的束传令,即是束无忌本人,站在乾天子身后的束无忌,却是通天教主所改扮)口中沉嘿一声,又是一掌急拍过去。 束传令眼看东海龙王又是一掌拍了过来,心中大感不耐,口中喝道: “找死!”喝声甫出,右手已横格而出,人也一下从东海龙王身边闪过。 东海龙王这一掌给他格个正着,又是蓬的一声,一个人,被他格得脚下浮动,向旁退了一步。 落花岛主郝中奇就站在东海龙王边上,眼看东海龙王被他一掌震退,立即闪身而出,喝道: “姓束的,你……” 束传令没待他说完,喝道: “滚开!”挥手一掌,迎面击到。 落花岛主岂肯示弱,口中朗笑一声: “你给我滚开!” “蓬”!双掌接实!落花岛主居然被他一掌震退了两步! 束传令身形如风,一下朝祝纤纤、辛七姑二人面前欺来,口中喝道: “祝纤纤、辛七姑,你们可知背叛师门,该当如何处置吗?” 祝纤纤和他目光一接,只觉他两道目光比电炬还亮,盯注着自己,竟会使自己心头发毛,急忙避开他目光,抗声道: “你是什么人?管得了我们吗?” 束传令突然从喉咙头发出一阵咯咯森笑,阴声喝道: “我先毙了你们两个叛师丫头……”双臂一振,正待抓出! 祝纤纤、辛七姑听到这一阵笑声,心头一紧,一股凉气从背脊骨直往上升,身不由己后退了两步! 冯小珍叫道: “两位姐姐不用怕他,我来打发他!” 刷的一剑,疾剌出去;她出手就使出“紫云剑法”,一道剑光就像紫云舒展,飞卷而去! 东海龙王、落花岛主二人方才被他掌势震退,就已发觉此人并不是束无忌了,两人不约而同一左一右急欺而来,东海龙王大笑一声道: “你不是束传令,老夫倒要瞧瞧你究是何方神圣!” 龙头杖呼然有声,直劈过来。 落花岛主右手已从肩头掣出长剑,大笑道: “不用管他是谁,闯进来了,就把他拿下了。” 两人试出对方功力深厚,也就不再客气,东海龙王发招在先,落花岛主也不后人,刷的一剑,振腕刺出。 这一下三人几乎是同时发招,束传令冷笑一声,右手抬处,一道银光突然绕身而起,接连响起当当的两声金铁交鸣,把东海龙王一记龙头杖,落花岛主一记剑招,先行封开,身形电旋而出,避开冯小珍的剑势,左手一掌朝冯小珍推来。 荆月姑喝了声: “小心!” 冯小珍身形轻闪,咭的笑道: “他打不到我的。”回身一剑,反击过去。 谷清辉和丁易二人站立之处,原和东海龙王相距不远,眼看束无忌忽然冲进已方阵形之中,接连震退东海龙王和落花岛主,直向祝纤纤二人欺去,心中不禁一动,急急说道: “丁老弟,这束传令已经不是束无忌了!” 丁易一怔道: “那会是什么!” 谷清辉道: “很可能午餐之后,束无忌和束传令已经对换过来了。” 对换过来,就是说陪侍乾天子的束无忌的已是真正的束无忌,这个束传令已是通天教主改扮的了。 丁易吃惊道: “他会是老魔头?” “一点不错。”谷清辉叮嘱道: “你在这里看着飞云,我去接应他们。” 话声一落,立即以“传音入密”朝荆月姑道: “荆姑娘,这人可能是通天教主,只有你和冯姑娘联手施展剑法,才能缠得住他,务必多支持些时候。” 在他说话之时,东海东王和落花岛主已经连攻了数招,一杖一剑划起的剑光杖影,束传令只是随手挥动长剑,就把他们攻势逼退出去。 束传令精擅“灵飞身法”飘忽无定,但他却识不透冯小珍的“紫府迷踪”身法,尤其对她连续使出来的“紫云剑法”,更深具戒心,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剑上功力也火候不足,但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 一连三招,他只是闪避过去,并没还击,在他来说,倒并不是没有还击能力,而是想多看一阵而已! 天下剑法,他见识得多了,对“紫云剑法”,还是陌生得很。 荆月姑听到谷清辉的“传音入密”话声。心头也自暗暗吃惊,束传令竟然会是通天教主,一面以“传音入密”朝宇文兰说道: “宇文姐姐,快去通知谷伯母,这人是通天教主,我们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一面娇声叫道: “师妹,我来帮你。” 叫声中,就已使展迷踪身法,身形一晃,就欺到束传令左侧,同时剑光摇动,幻起七八朵云彩冉冉飞出。 宇文兰急忙附着许兰芬耳朵,低声道: “小师妹,你要大家不可妄动,我去去就来。”说完,匆匆往后疾退出去。 天龙武士第一队,担任扑攻左翼,对象是武当、少林两派,但左翼的第一队总共只有六十名武士,光是武当派,由寒云子率领的“太极剑阵”弟子就有六十四名之多,由双环无敌秦大爻率领的俗家弟子也有二十四名。 领头冲上来的项中豪,被归存仁拉住,就动上了手。 寒云子早就命六十名弟子列阵以待,六十名天龙武士一冲而上,正好落入“太极剑阵” 张开的袋形阵势之中。寒云子长剑朝天一圈,剑阵倏合,阵势也随着发动。 任你六十名杀手,如何凶悍,究属神志被迷,何况杀手们只顾挥剑攻敌,毫无团队作用;但“太极剑阵”的六十四名武当弟子可不同了,他们长远以来,操练的都是剑阵动作,对联手攻敌,如何求胜之道,早已熟得不能再熟,即使人数相等,一旦落入他们的剑阵之中,也会叫你凑手不及,好像每个人的左右前后,都是敌人一般! 何况阵外还有寒云子观察敌势,及时指挥,通天教一直认为武林中已罕有对手的天龙武土,如今一下就有六十名陷入剑阵之中,左击右突,都击不出六十四支长剑组成的剑墙。 另外随同天龙武士攻势,相继扑来的也有二十来个武林人士,由少林白衣堂至成、至勤二位大师率同十六名白衣堂弟子,和武当派双环无敌秦大钧、子秦剑秋、媳白素素同二十四名俗家弟子联手拒敌,接了下来。 谷清辉悄悄闪近少林方丈至善大师身边,拱拱手道: “方丈大师,午餐以前,扮作束无忌的应该是通天教主,但午餐之后,束无忌已非通天教主,这老魔头居然改扮了束传令,指挥天龙杀手,冲杀过来,目前正由东海龙王、落花岛主和二位昆仑女弟子联手拒敌,看情形只怕仍非其敌,要请贯寺派人增援才行。” 至善大师愕然道: “会有这等事,此人是这场杀劫的祸源,只要把此人拿下,就可消敉这场武林浩劫了。” 一面即回头朝戒律院主持至清大师道: “师弟和至中师弟速率十六名护法弟子,过去增援敖老施主。” 至清大师躬身合十道: “小弟恭领法旨。” 急忙率同至中和十六名弟子,从里首(各大门派的人在广场西首列成一道防线,通天教杀手扑攻而来,和各门派的人在外面展开激战,里首没有敌人,可以互相支援),绕到东海王和束传令动手的战圈。 只见东海龙王和落花岛主联手,荆月姑和冯小珍联手,把束传令围在中间,剑杖飞舞各出奇招,互相攻拒,打得十分激烈。东海东王身躯高大,一支龙头杖漾起了十七八条杖影,东海老龙这回发了威,看去攻势绵密,极为凌厉! 落花岛主也使出了浑身解数,左拂右剑,拂丝涌起一团白雾,缭绕全身,一支支亮银剑花,从白雾中剌出,招式之奇,武林罕见。 尽管两人功力深厚,奇招迭出;但束传令身法轻灵多变,一支长剑大开大阖,丝毫没把两人放在眼里,两人也只在他左右数尺之外,始终攻不进去,有时还被逼得连连退闪。 束传令顾忌是荆月姑和冯小珍,两位姑娘一经联手,两支长剑汇成一片云彩,两个娇小人影,时隐时现,出没在云彩之间,令人不可捉摸。 束传令几乎把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两位姑娘身上,才和四人扯成平手,但束传令的实力,决不止此,这可以从他从容挥剑,不时的把四人逼退,就可看得出来。 在战圈的里首,还围立着全依云、沈嫣红、许兰芬和祝丝丝、辛七姑等人,这些女将们要是没有谷清辉的叮嘱,只怕早就出手了。 其中祝丝丝和辛七姑两人,方才听束传令击来时的口气,极似师父自然不敢出手了。 至清大师看清敌我形势,就朝师弟至中挥了下手,由至中大师指挥十六名弟子悄悄围了一个半月形,截住束传令的退路。 至清大师手拄禅杖,低喧一声佛号,徐徐说道: “敖老施主且请退下来休息,由贫衲来会会这位束施主如何?” 束传令突然长剑连续朝东海王、落花岛主攻出三剑,剑光暴涨,几乎把两人围入这匹练般的剑光之中,口中发出一声裂帛似的大笑,说道: “来的可是少林寺的和尚吗?有兴趣只管下场,束某剑下不在乎多上几个在劫之人。” 至中大师听得怒哼了一声道: “施主好狂的口气!” 喝声中,右手振腕一指,凌空点去。他这一指,名为“无碍指”,在少林寺的七十二艺中也是几种最上乘的护法神功,出指无声,和玄门的“无形指”相似。 练习“无碍指”,必须先精通“无相神功”。至中大师身为戒律院长老,乃是少林寺少数几位绝顶高手之一。 这一指无声无形,去势如电,束传令骤不及防,一下被击中左肩,震得他肩头一沉,斜退了半步,目光抬处,射出两道慑人凶芒,厉笑道: “好个贼秃,你敢偷袭老夫!” 左手突然翻起,朝至中大师逆拍过来。 至中大师被他这声“贼秃”,叫得心头有火,大喝一声“孽障!”扬手一掌,凌空迎击出去。 他这一记使的是“金刚禅掌”,掌势甫发,突听耳边有人以“传音入密”说道: “他这一记是翻天印,金刚禅掌以硬碰硬,只怕接不住,大师速以无相神功护体,向左闪出,方可无事。” 至中大师听得一怔,就在这一瞬间,果然感到不对,自己劈出去的“金刚禅掌”还没和对方击实.就已感到对方掌势压力沉重,自己推出去的掌力大有被悉数撞卷回来之势,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切之间,急忙运起“无相神功”朝左闪出,耳中听到蓬然一声大震,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宛如狂流奔腾,从身边掠过,直冲出去,若非事前有人以“传音入密”示警,这一下就非得身负重伤不可! “阿弥陀佛。” 至清大师合十当胸,徐步走出,口诵佛号,说道: “师主这一记翻天印果然霸道得很!” 至中大师岂肯示弱,也手拄弹杖和至清大师并肩走出,同样合十道: “可惜施主这一记翻天印,还伤不了贫僧这个贼秃。” 束传令也心头暗暗吃惊,“翻天印”无坚不摧,这贼秃硬接了一掌,居然没事,他不知道两股掌力击实之际,至中大师已经以“无相神功”护体闪了出去,当下长剑一摆,划出一道丈许的剑光,把东海龙王、落花岛主、和荆月姑、冯小珍四人逼退了一步,口中喝道: “你们给我住手。” 东海龙王道: “你有什么事?” 束传令大笑一声道: “东海龙王,落花岛主,也不过尔尔,在下已经领教了,我叫你们住手,是让你们有休息的机会,束某也好藉此一机会,会会少林寺的两位高僧。” 冯小珍哼道: “我们为什么要休息?” 束传令微哂道: “二位姑娘不想休息,只管出手,束某也并不在乎。” 冯小珍气道: “难道我们还在乎你……” 荆月姑一手拉着她后退了两步,悄声道: “我们且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再出手,就可以制住他了。” 冯小珍咭的笑道: “你说得对,咱们今天非制住他不可!” 谷飞云连展“紫府迷踪”,左手随着以指代剑,接连使出了“乾坤八剑”,接下乾天子第四招,已是汗流浃背,好像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哈哈!”乾天子大笑一声道: “小友不使长剑,就能接下本真人四招,当今武林年轻人中已没有第二个了!好,现在是第五招了!” 这回他辇车并没推动,依然静静的停在原处,但谷飞云的话声入耳,突觉四五缕劲急如矢,奇寒澈骨的指风,无声无息袭上身来! 谷飞云和他的动手之际,早已运起“紫气神功”,布满全身。“紫气神功”一经练成,就是你不运功护身,遇上外来力量的侵袭,也会自生反应。这回他为了面对乾天子这样的旷世高手,运起“紫气神功”,乃是特别加强紫气,护住全身。 这时四五缕奇寒澈骨的指风,却像是从引满了弓弦上射出来的一般,力道奇猛,每一缕指风,射到身上,几乎要穿透“紫气神功”,直射而入,一缕缕流澈骨寒气,也从护身的紫气中迅速渗入,身不由己的打了一个冷噤! 不,这几下虽然没有伤在指劲之下,一个人却被撞得脚下踉跄,连退了三步,心头不由大骇,暗叫一声: “阴极指!”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时间的事,“阴极指”无形无声.不击中人身,你是听不到一点风声的,这也是说这种指劲,你根本没有法子可以防范,谷飞云不敢怠慢,立即展开身法,同时右手的紫文剑也迅速划出,使的虽然还是“乾坤八剑”,但由紫文剑使出,和左手以指代剑使出,自是大不相同,但见一片紫光,护住全身,进退游走,他一个人影完全包没在剑光之中。 乾天子端坐在辇车之上,脸含微笑,你根本看不到他扬腕发指,但“阴极指”劲急如风,却似密集的尖椎一般,朝谷飞云袭过去。 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中指倒下去,因为“阴极指”奇寒澈骨,就算你没被指风击中,这一阵工夫,由指风凝结的至阴至寒之气,一般练武的人也会血液凝结而冻僵。 谷飞云练的“紫气神功”,对旁门阴功原有克制之功,只因本身功力尚浅,而乾天子的“阴极真气”却已有十二成火候,所以无法发挥克制作用,只能做到护身而已! 总算还能护身,“阴极指”也伤不了他;但对谷飞云来说,这一战已经是艰险无比,他一面接连使出“乾坤八剑”,剑光纷披,护住全身,一面施展紫府迷踪身法,不住的变换方位,饶是如此,乾天子攻来的“阴极指”,原本无声无形,但击到剑身上,就宛如珠落玉盘,响起一连串的叮叮铮铮之声。 声音入耳,使人有如鸣玉声般的清脆,但怎知这每一声音,落到谷飞云的剑上,几乎重逾千均,就像站在风雨飘摇之中,每一记指风,都撞得他立脚不住,一个人踉踉跄跄的,显得十分狼狈,但他终於接下了四十九记指风的撞击,还能屹立当场。 指风倏敛,谷飞云同时收住了剑势。 “哈哈!小友真是难得,看来各大门派中阴极指的人,也都是小友给他们化解的了。” 乾天子望着接下他四十九记“阴极指”面不改色的谷飞云,颔首道: “当年本真人刚练成“九阴经”上的九阴掌,自知不是尊师紫灵掌的对手,如今真人已练成九阴经上的阴极掌,较之九阴掌阴寒何止倍苁,小友是否愿意一试?” 谷飞云道: “道长要在下接你十招,如今在下只接下五招,道长还有五招末使,只要在五招之内,道长使什么都可以。” “壮哉斯言!” 乾天子意极嘉许,点着头道: “小友如果接不下来,只管出声,本真人自会及时收手,千万勉强不得!” 谷飞云拱手道: “多谢道长指点,在下记下了。” 乾天子道: “好,本真人就要出手了!” 他端坐辇车上的人,忽然腰骨一挺,右手抬处,从大袖中缓缓伸出一双肤色白晰,手指修长的手掌,但在这一瞬间,白晰的手掌忽然变得枯瘦如同鸟爪,连颜色也深黯如灰。 就在此时,站在对面的谷飞云,已经感到有浓重的寒气,从他手掌中散发出来,阴寒之气,宛如从冰窖中吹出来的一般,迅速在空中弥漫! 心头不禁惊凛,心知他说的不假,这回使出来的“阴极掌”一定非同小可,当下就立即凝神卓立,长剑当胸,默运“紫气神功”。 乾天子也在此时,把他微凹的掌心突然朝前推出,一道奇寒无与伦比的壮阔掌风,刹那之间,宛如浪潮般卷出,两丈方圆,登时寒风刺骨,连天色都灰黯如晦,大有天寒地冻,风肃云剽之感! 谷飞云那敢怠慢,口中大喝一声,左手扬处,挥出一大片“紫气”,朝前挡得一挡,右手紫文剑随着朝前挥出。 这一剑使的正是“乾坤四剑”中为首的一招,“乾坤一剑”,’也是“乾坤四剑”中威力最强的一剑。 (昆仑派“乾坤剑法”,历代相传,原有六十四招,后经昆仑老人取精用宏。浓缩为八剑.即是乾字剑、坤字剑等八招,后来再把八剑合并为四剑,即“乾坤一剑”、“震兑一剑”、“坎离一剑”、“艮巽一剑”。四剑之中,又以“乾坤一剑”,威力最为强大) 这回谷飞云把凝聚已久的“紫气神功”从剑上挥出,但见九道紫色剑光,一下暴涨开来,有如九道紫虹,发出耀目紫芒,和森剑的剑气,如幕如幛,朝前伸展。 方才谷飞云身前阴寒奇冷的“阴极掌”风,立即被剑气驱散,如汤沃雪,消失无踪! 九道奇亮的紫色长虹,却似九龙取水,雷霆万钧般的直向乾天子当头射去。 这一下连乾天子也大感意外,急切之间,急忙取起一支玉尺,朝前挥起。但听连响起九声噹噹金玉交鸣的清响! 九道紫虹倏然尽没,谷飞云被震得心头狂跳,右臂酸麻,紫文剑差点脱手飞出,一个人也跟着踉跄退了三四丈,差点跌坐下去。 谷清辉、丁易二人瞧得大惊,急忙掠出,落到谷飞云的身边。 谷清辉低声问道: “飞云,你没事吧?” 谷飞云舒了口气,说道: “孩儿没事。” 只听乾天子轻轻叹息一声,说道: “小友,你赢了。” 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似是极为苦涩,接着大袖一挥,又道: “徒儿们,回山。” 束无忌听得一怔,急忙躬身道: “真人……” 乾天子道: “总提调转告令师,本真人应邀而来,已经尽了心力,既已败在昆仑门人剑下,何用再留?” 他话声一落,四名黄衣少女已经推着辇车往外行去,四名青袍道人也紧随辇车之后行去。 谷飞云听他说出自己赢了,心头兀自不解,自己如何胜了他?此时辇车离开现场,才看到地上散落了十来截断玉,那是被自己紫文剑削断的玉尺了。 心念转动之际,目光一下落到束无忌身上,喝道: “束无忌,你们请来撑腰的人已经走了,你还是束手就缚?还是想在谷某剑下妄图顽抗?” 束元忌真想不到每次见到谷飞云,好像他武功一直在快速增进,如今居然连天道教主乾天子都会败在他剑下。 尤其各大门派中人,明明都中了“阴极针”,已在逐渐发作,才会要天龙武士突起难的,谁知竟中了对方诱敌之计,中针之人,纷纷跃起应战,这一来,在人手上就比对方少了许多,不但无法讨好,,说不定还会落下了风。他平日号称小诸葛,此时也感到大为棘手。 但到了此时,也无暇多想了,右手抬处,呛然拔剑,朗笑道: “谷飞云,这里还没有你卖狂的份儿,看剑!” 喝声中,人随剑发,一下欺到谷飞云右侧,一道亮银剑光,直向肩背剌到。他不敢轻估了谷飞云,才先展步法,使出“灵飞身法”,才行发剑。 谷飞云从前练的“剑遁”身法,以避剑为主,和束无忌的“灵飞身法”,颇有近似之处,后来又练会了“紫府迷踪”,这种身法,出自玄门,比起“剑遁”,自然要高明得多,因此,对束无忌使出来的“灵飞身法”,那会放在眼里,身形轻侧,就和束无忌对了面,长剑一沉,一下把对方剑势压了下来,微哂道: “束无忌,你使展剑法,也许还可以和谷某走上四五招,如果想以这样拙陋的身法和谷某动手,只怕连一招都走不出呢?” 束无忌听得大怒,口中朗喝一声,振腕发剑,剑光连闪,一口气劈出了七剑,剑风豁然有声,势劲力急,不尚花招,记记都有极为凌厉杀伤力! 同时在身形扑攻之际,左手五指似抓如拿,配合剑势使出“天龙抓”来,五道尖风,锐利如钩,专找个身大穴下手,“天龙爪”可以撕裂虎豹,洞穿山石,如被抓上,立可洞穿胸腹,就是被风扫中,也会折骨断腕,厉害无比。 他身为通天教首徒,这回愤怒已极,剑,爪同施,当真非同小可! 谷飞云看他攻势凌厉,倒也不敢轻觑了他,长剑挥动,展开乾坤八剑,和他以攻还攻,连续击出八剑,左手使出“金刚掌”,记记都朝对方抓来的“天龙爪”劈去。 就在乾天子辇车离去,谷飞云朝束无忌欺近过去的同时,坐在上首右边的的总护法玉杖彭祖恽南天忽然发出一声嘹亮如同鹤鸣的长笑,霍地站了起来! 坐在左边的副总护法金鸾圣母听出他笑声有异,也就跟着站起,问道: “恽仙翁,要做什么?” 玉杖彭祖笑道: “我方众人,差不多全已落了下风,咱们也该出手了。” 金鸾圣母道: “恽仙翁应该看清楚了,通天教所作所为,已引起武林公愤,附和通天教的,除了有些人神智被迷,大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以恽仙翁的清望,何苦淌这场浑水?” 玉杖彭祖手拄玉杖,目含异色,看了金鸾圣母一眼,说道: “副总护法乃是大会敦聘而来,何出此言?” 金鸾圣母哼道: “通天教美其名敦聘我担任副总护法,暗地里却在饮食之中施放迷迭散。但区区迷迭散如何迷得失老身?恽仙翁请说说看,老身还会和通天教沆瀣一气吗?” 玉杖彭祖颔首道: “但老夫既然应邀而来,总不能一直袖手旁观。” 金鸾圣母道: “仙翁真要出手,老身也不得不出手了。” 五杖彭祖目光神光一动,诧异的道: “你是说要阻止老夫了?” 金鸾圣母笑道: “仙翁以为老身一直坐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话听得玉杖彭祖不禁有气,大笑道: “原来你早就存心和老夫为敌!” 金鸾圣母拱拱手道: “仙翁说对了。”—— peacockzhu扫校,旧雨楼独家连载

面具揭开了,就露出一张三角浓眉,双颧突出的同字脸老者,看他两鬓花白,少说也有六七十岁了。 祝纤纤轻咦一声道: “会是项继楚!” 谷清辉道: “他就是人称白面霸王的项继楚?” 祝纤纤点点头道: “就是他。” 白面霸王项继楚,就是项中豪、项中英的父亲。 霸王,是说他有楚霸王一样的勇猛,加上“白面”二字,平剧中的大花脸,不是一张大白脸吗,意思就是说他这个楚霸王,是要用大花脸来扮演的,也就是说是个又奸又诈的枭雄。 开山陆南屏道: “他是魔教的人吗?” 祝纤纤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丁易道: “他两个儿子项中豪、项中英,都被拿下了,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辛七姑道: “他们肯说吗?” 丁易耸耸肩,笑道: “这个容易得很,我有一百二十三种方法,会让他们乖乖的说出来。” 辛七姑道: “那就去问问他们。” 丁易伸手一指中间,说道: “还有最后一场,没有结束呢,总要全部结束了,再问不迟。” 祝纤纤美目转动,只见谷飞云和他娘站在一起,目注战场,好像心无旁骛。 金母和金鸾圣母也各自手执长剑,全神投注在战场之中。 战场中的两人,玉杖彭祖和闻野鹤依然各执玉杖一端,以另一只手互相抢攻,先由几掌硬拚,发现两人功力悉敌,才改变为互斗招式,以至於以指、爪、掌、拳、肘、肩、膝、腿、甚至衣角、袖风,无不用上了,双方各极其能,愈打愈快。 后来又发现以快打快,依然无法占得先机,於是不待一招使完,就半途变招,不让对方有化解的机会,但你使了半招,就半途变招,我也会中途变招,破解你的新招。 这一来,你只使半招就变招,我也只使了半招就变招,愈变愈奇,层出不穷,本来还是近身相搏,现在却变成了互相用手势比划,当然更分不出胜负来了。 这对玉杖彭祖而言,玉杖被人家抓在手里,双方又打不出名堂来,自然十分气愤,怒喝一声: “住手!” 闻野鹤闻言住手,笑道: “恽老儿。你是不是认输了?” “胡说!”玉杖彭祖沉着脸道: “你不使兵刃,所以不敢和我玉杖交手,才抓着我的玉杖不放,现在我决定不使玉杖,你也可以放开玉杖了,我们好好的放手一搏,你认为如何?” 闻野鹤左手立即放开玉杖,大笑道: “谁说闻某不敢和你玉杖交手?我只是想把你玉杖夺下而已,既然你这么说了,你只管使你的玉杖,我倒要瞧瞧,你在玉杖上有些什么新鲜玩意?” “恽某说过不用玉杖,就是不用。” 玉杖彭祖右手把玉杖随手往地上一插,双手扬起,嘿然道: “咱们就各凭双手,分个高下。” 闻野鹤道: “好。就这样办。” 玉杖彭祖喝道: “那你就接着了!” 双拳疾发,这回竟然毫无招式,一前一后,朝前冲击过去。 闻野鹤岂肯示弱.大声道: “你这是蛮打了。” 双拳一分,同样一前一后,朝前迎击出去。但听“蓬”“蓬”两声大震,两人各自后退了—步。 玉杖彭祖一退即进,喝道: “蛮打就蛮打。” 如钵双拳疾发如风,再次击到。闻野鹤沉哼一声,依然双掌迎声,人影倏合,紧接着又是“蓬”“蓬”两声大震! 不,这回两人各不退让,一个挥拳,一个挥掌,舍弃了招式,竞以内力互拚,一时蓬蓬之声大作,几乎硬打接了七八拳之多,才各自退后了半步。 玉杖彭祖洪笑道: “这样的搏,倒是过瘾得很!” 闻野鹤也洪笑道: “既然过瘾,就不用停手了。” 在他们洪笑声中,人影一分再合,蓬蓬之声,又紧接着响起,这回,不但响得比方才更响,也响得更密,可见两人都以最快速度打出,也各自运上了全力。 这场比拚,因为并不使用招式,每一记拳掌都结结实实的击实,这是最耗真力的打法。 蓬蓬之声,一直不绝於耳,一阵工夫下来,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声了,但情况已经要比先前有了很大的差异! 先前,蓬蓬之声,极为洪大,也密如连珠,显示出两人内力深厚,速度惊人,现在蓬蓬之声,已经缓慢下来,声音也弱了许多。 这已可想见两人内力在急速消耗之下,显著的减弱,两人当然都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内力已有不继之象,但谁也不愿叫停,也无法停手。 玉杖彭祖一张红润得如同婴儿的脸上,已经胀得通红,白眉下也隐见汗珠,闻野鹤披肩白发不住飘动,鬓角同样有了汗水,两人每出一拳、一掌,都藉着开气吐声,来散发他们胸头的气喘,却又有欲能不能之势。 谷飞云朝娘悄声道: “娘,这两人再拚下去,势必两败俱伤,不如由孩儿去劝他们住手……” 话未说完,席素仪还没开口,金母耳朵何等灵异,谷飞云虽然说得极轻,她已经听到了,立即说道: “你不可造次,他们此刻业已拚上内力,要能同时接得下两人力道,才能替他们解围,此事且容老身和金鸾商量商量,保我们两人之力,各接对方两人一招,也许可以……” 正当此时,陡听一声清朗的大笑,一道人影已朝场中飞落! 谷飞云听到笑声,不觉喜道: “是醉道长!” 但听场中登时响起“蓬”“蓬”两声大震,这个飞落在两人中间的,正是一身青袍,醉态可掬的醉道人,他双手捧着大红酒葫芦,第一声“蓬”,是玉杖彭祖一拳击在他的酒葫芦上,发出来的声音,第二声和第一声相差只不过毫厘之分,是闻野鹤的一掌,也同样击在他大红酒葫芦上。 清朗大笑和两声“蓬”“蓬”大响,几乎难分先后,但刹那之间,场中就静寂下来,本来互扑互击的两人也同时分开。 玉杖彭祖缓缓纳了口气,沉声道: “醉道友,你来挡什么横?” 醉道人笑嘻嘻的打了个稽首,说道: “贫道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仙翁面前挡横,贫道是奉家师之命,来请仙翁的。” 玉杖彭祖听醉道人说出奉家师之命,来请自己的,对南山老人,他可不敢丝毫托大,慌忙抱抱拳道: “葛前辈也来了吗?” 醉道人道: “家师正在望仙观,要贫道来相邀,预务请仙翁屈驾一叙。” 玉杖彭祖为难的道: “但这里……” 醉道人含笑道: “这里已经没事。” 玉杖彭祖目光一抬,广场上果然全已住手,通天教的人,已经全军尽墨,他心里明白,这是南山老人为了保全自己颜面,才出面邀请自己到望仙观去的,这就颔首道: “既然葛前辈见召,恽某自然非去不可。” 一手抓起玉杖,随醉道人往外行去。 闻野鹤大笑道; “恽老儿慢走,恕闻某不送了。” 玉杖彭祖回头笑道: “咱谁也没有输给谁,应该没有过节吧?” 闻野鹤道: “没有,没有,你老哥请吧!” 金母走上几步,含笑道: “野鹤,真应该谢谢你,替我们解围。” 闻野鹤从没看她如此笑脸相迎,和自己说过话,一时如获纶音,大喜过望,连连抱拳,痴痴望着金母,忙道: “我只是和他打成平手,仙姑千万不可如此说。” 金鸾圣母在旁笑道: “大姐说的是真话,没有你出手,愚姐妹恐怕真还不是他对手哩!” 自从通天教分作三路扑攻之际,快刀门主古福星率同二十四名弟子,手抱雪亮的钢刀,退到一边,围成一圈,保持中立,这时,通天的人全被制住,大局已告平定,古福星朝东海龙王双手抱了抱拳,说道: “敝门只是应邀参加武林大会而来,一向不涉武林是非,所以一直严守中立,现在兄弟向各大门派告辞了。” 东海龙王连忙还礼道: “古门主好说,咱们这里还有许多善后待办,恕不送了。” 古福星又朝各门各派的人抱拳为礼率着一队队雄纠纠的刀客,整队离去。 东海龙王也朝闻野鹤拱拱手道: “闻老哥五十年不见,想不到会及时赶来,把最难缠的恽老哥赶跑,兄弟代表各大门派,要向你致谢。” 闻野鹤大笑道: “敖老哥也要给兄弟脸上贴金,兄弟实在愧不敢当。”一面目光一纶,朝谷飞云大笑道: “小兄弟,你也在这里。” 谷飞云连忙神色一正的叫了声: “老哥哥。” 这一战,各大门派当真配合无间,战果辉煌,大会前门还有少林寺罗汉堂住持至远大师、长老至光大师率领的一百单八名僧侣布成的“大罗汉阵”,本来是预防通天教的人突围而布置的,但各个战圈都分别解决了,“大罗汉阵”一直都没有用上,各个战圈手下的人,就送进“大罗汉阵”来。 总计这一战,拎下的有:白面霸王项继楚、姬红棉、项中豪、项中英、神拳裴通、和二十三名黑道中人,以及五十二名“迎宾”,天龙武士第一队四十三人,第二队三十七人,当场击毙的有羊角道人、大洪山主吕长素、刘玉娇三人。唯一逃走的只有束无忌一人。临阵投向各大门派的一人,毒手郎中秦大川。 自动退走的有乾天子、玉杖彭祖恽南天、天机子、长白派傅一飞、快刀门古福星、金刀镇八方霍元庆等人。 东海龙王洪笑一声,朝大家拱拱手道: “各位掌门人,大师、道兄,咱们这一战,总算大获全胜,兄弟蒙大家公推担任临时总指挥,也总算有了交代,现在也可以退位了,谢谢各位……” 平半山没待他说下去,连连摇手道: “不成、不成,现在还不是你辞职的时候。” 东海龙王道: “还有什么事?” 平半山道: “事情多着呢,第一、这一场大战下来,擒下的这些人,应该如何处置;第二、通天教制造的这场武林大乱,咱们擒下的,只是通天教几个门人,其余都是些通天教的附庸,真正主儿,还未露面,又逃走了束无忌,若不及时把他们一网打尽,三年五年之后,可能又会历史重演,还可能比今天更为棘手,这都是你总指挥的责任,不如由总指挥亲率咱们各大门派凑起来的杂牌大军,远征通天教,一鼓作气,把他们老巢荡平了,才可为天下武林永除后患,你说,你该不该这时候辞退?” 东海龙王道: “兄弟这总指挥,只是方才临阵受命,是临时的,咱们能赢得这场大胜,其实全仗金母坐镇指挥,这远征通天教的大元帅,不论威望、功力,都该由崆峒金母来担任才合适。” 金母含笑道: “敖大侠太客气了,老身只能担任后备,如何能当大任,运筹帷幄之事,自非敖大侠莫属。” 少林至善大师合掌道: “大家都这么说了,敖老施主就不用再推辞了。” 东海龙王本是极为豪迈的人,眼看大家如此看重自己.不觉豪气陡生,洪笑一声,双手抱拳,连连朝大家作揖,说道: “各位道兄如此抬举兄弟岂不敢不尊,兄弟之意,诸位道兄不妨请坐下来稍息,也好彼此交换意见,以决定咱们的行动。” 华山元真子道: “敖大侠说得极是,目前就有几件事情,必须处理,也要大家决定,诸位道兄请坐下了好谈。” 各派掌门人就请金母、金鸾圣母、闻野鹤相继落坐。 东海龙王首先说道: “各位掌门道兄、大师,方才平道兄提议,有两件事,要大家公决才行,第一、是咱们擒下的人,计有三类:一为通天教主门下,一为投靠通天教附庸,一为被通天教迷失神志的杀手,应该如何处置?第二方是如何追剿通天教的老巢,使武林永绝后患,这两点,要请各位道兄裁决。” 谷清辉接着站起,说道: “各位道长,在下要补充一点,我们擒下的人中,有一个人的身份,非常值得怀疑,那就是假扮束传令的白面霸王项继楚。 先说束传令,根本没有这个人,当初是谷飞云、丁易二人打听到通天教有两队一百二十名杀手,十分厉害,是由束无忌亲自指挥,预备埋伏会场两侧,只要有某一门派反对通天教,就由两队杀手出手,把这个门派当场歼灭。 那是大会前夕,通天教门下十大弟子,都知道教主已经亲自赶来,还召见门下弟子,面授机宜,但他又不想在大会上露面,就改扮成大弟子束无忌,就是在大会上担任总提调的束无忌,所以才把两队杀手交束无忌指挥。 谷飞云、丁易二人当晚潜入束无忌房中,制住束无忌,给他服下归心丹,要他提任两队传令,才叫他束传令。 怎知归心丹并未把束无忌迷住,大家都知他是通天教主的大会总提调束无忌,在进去午餐之际,和改扮束传令的束无忌相互对换了。 因此,午餐之后,大会总提调已是真正的束无忌,而那个束传令,已经换了通天教主,他这一目的,自然要由他来主持大开杀戒;但等到大家合力把他拿下之后,揭开面具,本来连通天教下弟子都认为他是师父的,竟然会是白面霸王项继楚。 项继楚本来只是西峰山庄一庄之主,一方之霸,没想到他的武功之高,竟然出人意外,而且又精擅魔教剑法,此人身份就颇值得怀疑,尤其他两个儿子,又分别担任两队天龙武士的领队,更值得注意。 也因此,在下觉得这场武林大会,虽是由通天教发动,但实际上似乎是由项继楚所操纵,目前他父子三人,已经全被拿下,首先应该查明此人来历,以及他的动机,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双手抱了抱拳,就回身坐下。 他这番话,听得在座众人莫不耸然动容,白面霸王项继楚的武功,大家都见认过了,但他的野心,却是由谷清辉这番话才揭露出来! 石大山道: “从项继楚使的魔教剑法看来,此人一定是魔教教徒无疑,咱们不妨把他两个儿子先提出来问问。” 冉勿赞笑道: “这个容易,在座各大门派,都是名门正派中人,不好滥用私刑,这件交给兄弟来办,不怕他们不实话实说。” 丁易和谷飞云两人站在谷清辉身后,丁易朝谷飞云眨眨眼睛,然后笑道: “项氏兄弟,不如分开来问的好,冉掌门人问项中豪,在下和谷兄问项中英,不知冉掌门人意下如何?” 冉勿赞笑道: “好是好,只怕两位小兄弟问不出他什么来。” 丁易耸耸肩道: “不会的,咱们兄弟不怕他不实话实说。” 冉勿点头道: “好,那就这么办。” 丁易回头道: “谷兄,咱们这就去领人。” 全依云道: “谷大哥,我也去。” 她这一说,几位姑娘也正要开口,丁易笑道: “全姑娘,这个不成,这事只有我和谷兄两个人才能问得出来,你们一个也不能去。” 一面又道: “谷兄,我们走。” 谷飞云、丁易二人来至少林“大罗汉阵”,(所有被擒的人,都送到少林“大罗汉阵” 中,以防通天教的人突袭救人)跟至远大师说明要提顶中英前去问话。 至远大师点点头,就命一名僧人引着两人进入阵中,项中英被制住穴道,和一批被擒的人坐在一起。 丁易走上前去,先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最后一掌拍开他昏穴。 项中英倏地睁开眼来,丁易伸手一把抓起他胸口衣衫,喝道: “走!” 项中英目中隐含惧色,问道: “你们要我到那里去?” 丁易叱道: “叫你走就走,不用多问。” 项中英望望谷飞云,乞怜的道: “谷兄……” 丁易一指戳在他的酸麻穴上,喝道: “你配和谷兄称兄道弟?还不快走!” 两人押着项中英走出“大罗汉阵”,排教两名弟子押着项中豪走去。 丁易一直把项中英押入淮河庙大门左首一间小屋,就回过身去,砰然一声把门关上。 项中英心知不妙,吃惊的道: “二位把在下带到这里来,不知有什么事……” 他“事”字刚刚出口,丁易已经恻的一声从身边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耸着肩,笑道: “谷兄和在下奉东海龙王之命,要你从实的招供,东海龙王曾有交代,你小子身上零件多得很,譬如耳朵、鼻子、眼珠、手指、脚指等等,只要有一句虚言,就割下一件来,现在你把你们的一切,从头到尾先仔细想上一遍,待会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别把身上零件都丢光了。” 说完,拉过一条板凳,说道: “谷兄,咱们坐下来再说。” 项中英看两人在板凳上坐下,就说: “在下可以坐下来吗?” 丁易道: “只要你肯和咱们合作,当然可以坐下来。” 项中英全身穴道受制,只有双脚能动,他用脚勾过一条板凳,说道: “在下谢了,你们要问什么,就请问吧!” 丁易问道: “你爹和通天教主是什么关系?” 项中英道: “家父是在下从前的师傅羊角道人介绍给师傅的。” 丁易道: “你爹在魔教中是什么身份?” 项中英听得一呆,说道: “我爹不是魔教中人,绝对不是。” 丁易哼道: “你是替你爹辩护?” “不是。”项中英道: “你要我实话实说,我说的是实话,我爹绝不是魔教中人。” 丁易道: “那么你怎么会使魔教“天罗剑法”的?” 项中英道: “在召开武林大会一个月前,家父奉召去通天崖晋见师傅,师傅要家父主持武林大会,就要家父留在通天崖,练习“通天宝笈”上的武功,是不是“天罗剑法”,我就不知道了。” 丁易看他说的不像有假,一面故意哼道: “你倒推得干净。” 项中英正容道: “在下落在你们手中,连生杀之权都操在你们手里,这些事,都已过去,有什么好隐瞒的,又何用推诿?” 谷飞云觉得他说的极是干脆,当然深信不疑,一面问道: “你说你爹全是遵照通天教主指示行事的了?” 项中英道: “师傅的金令,谁敢不遵,何况他老人家门下十大弟子全出动了,家父如是没有师傅指示,大师兄等八位师兄师姐会听家父的吗?” 他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也正因如此,就没有什么话好问了。 丁易道: “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项中英道: “在下方才不是说过吗,在下落在你们手里,连生杀之权都操在你们手里,敢说假话吗?” 丁易看看谷飞云问道: “谷兄还要问什么吗?” 谷飞云道: “没什么了。” 丁易道: “好了,那就走吧!” 两人押着项中英回到广场,就把项中英交给一排站在前面东海龙王手下暂时看管,然后朝各大门派掌门人围坐的场中走入。 东海龙王含笑点头道: “两位小兄弟问好了吗?” 谷飞云道: “项中英很合作,都招供了。” 东海龙王道: “如此甚好。” 话声甫落,只见排教掌门冉勿赞率同八个门人也回入场来,这就抱抱拳问道: “冉掌门人取到口供了吗?” 冉勿赞含笑道: “幸不辱命。” 东海龙王抬抬手道: “冉掌门人先行请坐。” 冉勿赞回到原来的椅上坐下,八个掌门人一字排开,站到他身后。 东海龙王目光朝谷飞云、丁易二人投来,说道: “谷、丁二位小兄弟,你们先来报告讯问项中英的经过。” 谷飞云低声道: “丁兄,还是你来报告吧!” 丁易耸耸肩,走出几步,双手抱拳,向在座的各门各派掌门人行了一礼,然后把自己两人讯问项中英的经过,一字不漏说了遍。 冉勿赞一手捋须,含笑道: “二位小兄弟受了他的骗了。” 丁易听得一怔,问道, “冉掌门人……” 冉勿赞含笑道: “据项中豪供称,其父昔年原是通天教主古通玄同门小师弟,随后又投入白衣圣教,担任四大护法之一,他口中的白衣圣教,也就是三十年前遭各大门派扑灭的魔教……” 他口气微顿,接下去道: “项继楚是个雄才大略,有野心的人,他在三十年前侥幸逃过一劫,却自以为自己是白衣圣教仅存的护法,有复兴该教的责任,于是命他两个儿子,一个拜在天机子门下,一个拜在羊角道人为师,企图拉拢两人,并在他西峰别业,秘密训练了一百二十名杀手,号称天龙武士……” 东海龙王道: “原来两队天龙武士不是通天教的杀手,无怪两个领队,都由他儿子担任。” 冉勿赞又道: “此次武林大会,是通天教主和项继楚两人策划了很久之事,通天教主原是昔年阐教教主,他以通天教为名,一心只想恢复阐教,这一点,正和项继楚想复兴以白衣圣教为名的魔教,目标完全一致,主要目的,就是消灭少林、武当两个门派,那么今后江湖武林,就是他们的了。” 丁易怒声道: “这小子敢耍我们!”转身往外走去。 谷飞云叫道: “丁兄你去做什么?” 丁易切齿道: “我要把这臭小子的耳朵、鼻子,都割下来……” 话声未已,陡听一声凄厉的惨号传了过来。 岐山派祝中坚站立之处,较为接近,急忙一个箭步,掠了出去,等丁易、谷飞云闻声赶出,只见项中英已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丁易问道: “祝兄,这小子……” 祝中坚道: “刚才是全姑娘、沈姑娘二位气不过他,大概是用飞针打瞎了他一双招子。” 丁易气愤的道: “这小子活该,不是两位姑娘出手,我也要割下他的鼻子来呢!” 谷飞云朝两名排教门人拱拱手道: “就请二位老哥把他押到罗汉大阵去吧!” 两名排教门人一齐拱手道: “谷少侠好说。” 当下就拖着项中英走了。 谷飞云、丁易、祝中坚三人也就回了进去。 东海龙王站起身道: “各位掌门人、大师、道长,经冉掌门人讯问的结果,是见此次武林大会,是通天教主古通玄和魔教余孽项继楚两人发动的阴谋,现在除通天教主始终不曾现身,束无忌在逃之外,所有从贼之人,均已就擒,应如何处置,还请大家裁决。” 终南平牛山站起身道: “兄弟认为项继楚父子,魔教余孽,倡乱江湖,已经不是一次,理该处决,以绝后患,通天教门下,只要能真心悔过,不妨废去武功,所有投靠通天教的武林中人,也一律废去武功,让他们有重新做人的机会,最难处置的是一百多名天龙武士,他们全都迷失心神,即使废去武功,这些人也没有谋生的本领,不知各派道长,是否有解迷丹药,可以使他们清醒过来?” 泰山石大山站起身道: “平道兄所说,应该是极为公正之论,但兄弟的意见,却和平道兄稍有出入,兄弟一向主张除恶务尽,如果这些人中,只要有一两个冥顽桀敖之人,你废了他武功,是希望他重新做人,他却怀恨在心,武功虽废,练武的方法,却仍在他心里,仍可指画口授,调教出一批弟子,十年或二十年之后,依然可以和各大门派为敌,兄弟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种例子,可以说太多了,所以还要请各位道长斟酌才好。” 少林至善大师合掌起立,说道: “石掌门人说的,当然是至理名言,这也是江湖上平静了十年八年,就有一次大风浪的主因,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许多人总不能都把他们一次消灭,依贫衲之见,不如就照平掌门人的提议,首恶必诛,附从之人,就给他们一次机会,不知诸位掌门人意下如何?” 华山派元真子站起身道: “石掌门人顾虑的是未来十年或二十年,就算没有这批人,到了那个时候,也难保不出乱子,好在数百年来,咱们这些门派,经历过多少变乱,依然屹立如故,这就是邪不胜正的道理,江山代有才人出,以后的事,自有咀们下一代的人去料理,不知石掌门人以为如何? 至于解迷丹药,敝派的清神丹不知对天龙武士是否有效?” 大家一致鼓掌,表示同意。 金母身边的席素仪走前两步,说道: “贱妾这里,有通天教归心丹的解药。” 站在至善大师身后的张少轩也走出两步,拱拱手道: “晚辈张少轩,曾是通天教主座下的二弟子,通天教有两种迷药,一是归心丹,服后神志依然清明,只是永远只知服从,这是较轻的一种。 另一种是迷失散,出自西域,自迷迭香练成,服后神志完全迷失,那就不是其他解药所能解救,据晚辈推想,魔教也是从西域传来的,因此这些天龙杀手,服的可能是迷失散同类的药物,晚辈奉家师之命,潜伏通天教,身边有两瓶迷失散的解药,不妨先要一两个人试服,如果有效,再给其他的人服用。” 站在武当清云子身后的秦剑秋也走出两步,说道: “晚辈身边也有两瓶迷失散的解药。” 他是通天教主座下的三弟子。 东海龙王道: “如此就好,那就麻烦二位小兄弟去给天龙杀手喂服解药,只是二位小兄弟务必小心,最好先点废他们武功,以防他们醒来突起发难。” 张少轩、秦剑秋一齐躬身道: “晚辈遵命。”一起往外行去。 金母道: “既然大家同意平道兄的提仪,也就一并办理,就请少林戒律院执行好了。” 至善大师道: “至清师弟,所有废去武功之人,你要多加劝导,希望他们今后好好做人。” 至清大师合十道: “小弟敬遵方丈法旨。” 说完,率同至中大师和十六名弟子一齐离去。 东海龙王再次起身,拱手道: “现在的问题都解决了,咱们该商讨如何进剿通天教老巢了。” 华山元真子起身打了稽首道: “咱们这次进攻行动,一共有两个地方,一为通天教老巢通天崖,一为项继楚的老家西峰坳,咱们目前人手众多,只要分作两拨,分头进行,然后择一适中地点会合即可。” 谷飞云站起身道: “通天崖在下去过,从白山关进去约莫二十多里。 西峰坳则在长岭关附近,两者之间,以小界岭最为适中,南北相距,各有百里光景。” 东海龙王道: “这样的话,咱们除了兵分两路,还要分出一路人马,居中策应才好。” 平半山道: “这个该由你总指挥来分派任务了。” 东海龙王目光环顾,笑道: “兄弟有一个腹案,是否可行,还要大家决定……” 刘奇禅道: “你老哥分配就好。” “不敢。”东海龙王续道: “兄弟的意思,由金母率领咱们全班人马,直趋通天崖,由少林、武当、衡山三派,前去西峰坳,另由金鸾圣母和终南、华山两派,居中策应,不知各位道长认为如何?” 大家一起鼓掌同意。 东海龙王道: “如此就好,此时天色已将昏黑,大家就在淮渎庙休息一宵,明日早晨,就一起上路。” 说话之时,少林戒律院至清大师已经缓步走入,朝大家合掌道: “贫僧奉命处决魔教余孽项项继楚父子三人,另有通天教门下弟子两人,迎宾五十二人,附和通天教的武林人士二十六人,(包括神拳裴通师徒三人)一律废去武功,劝导他们今后重新做人,均已离去,特来覆命。” 东海龙王拱拱手道: “多谢少林戒律院主持大师。” 接着张少轩、秦剑秋,二人也相偕走入,由张少轩抱拳说道: “晚辈二人奉命把七十名天龙杀手废去武功之后,给他们服下解药,神志均已恢复清明,由晚辈二人作主,每人发给五十两路费,是从此次武林大会经费中支付,他们都已离去了。 东海龙王点头道: “二位小兄弟作得好,通天门下和一批附贼人士,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不错,自然不用发他们路费,但天龙杀手是被迷失心志的人,并非出於他们本意,一但恢复神志,不知何去何从,理该发给路费的了。” 最幸运的是陈康和、徐永锡、曹复初三人了,他们是跟随西路总令主金母来的,既不是通天教一伙,也不是投靠通天教的人,何况他们三个武功平平,废不废去武功都是一样,但由谷清辉劝诫了他们一番,这三人自然发誓重新做人,就这样没被废去武功,如今归丁易率领,连同从陇山庄带来的十二名庄丁,负责大家的伙食。(武林大会由各地聘来的厨师,仍在淮渎寺厨房之中,他们只是负责监视,以防有人暗中下毒) 另外一个是荆溪生,他并未被“归心丹”迷失心神,是自甘投靠通天教的,而且还在掌门师兄齐漱云身上下过“归心丹”,齐漱云碍着他女儿荆月姑是紫云夫人门下,又和谷飞云同门就不再和他计较。 可是荆溪生眼看附和通天教的人全被废去武功,早已吓得心惊肉跳,再加谷清辉在告诫陈康和三人之时,故意约了他同去,这是齐漱云授意的,更使他面红耳赤,不敢作声。 除了西路总令主原班人马和金鸾圣母等人,仍住原处之外,其余几个门派的人,也各自在进淮渎庙安顿下来。 □□□□□□ 现在已是晚餐之后,西院左厢走廊上,忽然来了三个苗条人影,她们还未走近,就有其中一位姑娘娇声喊道: “谷大哥,你快出来,看谁来了?” 一声声音,就知道她是冯小珍了。 屋内,丁易笑道: “谷兄,大概是冯姑娘来找你了,快出去吧!” 谷飞云给他说得脸上一红,站起身道: “她可能有什么事。” 谷清辉道: “那你还不出去。” 谷飞云应了声“是”,举步走出,目光一凝,才看到荆月姑、冯小珍和一个身宰青紫衣裤的小女孩一起走来,那不是珠儿还有谁来,不觉喜道: “珠儿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珠儿走上几步,恭敬的叫了声: “大师哥!”一面说道: “我是刚才才到,先找二位师姐,才来找大师哥的。” 谷飞云道: “师父和师娘好吗?” “两位老人家都很惦着你。” 珠儿眨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说道: “师公知道武林大会在这里召开,就要我赶来找大师哥,没想到还是迟到了半天,真是扫兴透了。” 谷飞去含笑问道: “什么事情扫兴呢?” 珠儿翘起小嘴,说道: “我听二位师姐说,今天下午打得好不热闹,我没赶得上,不扫兴吗?” 谷飞云笑道: “还有一场热闹,你正好赶上了。” 珠儿拿眼望望二位师姐,问道: “大师哥没骗我吧?” 谷飞云道: “大师哥怎么会骗你?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打通天教的老巢,你不是正好赶上了吗?” 珠儿喜得跳了起来,说道: “真的?” 荆月姑道: “珠儿,你不是说师公交给你一封密柬,要你当面前给大师哥的吗?” 珠儿口中“哦”了一声,说道: “我差点忘了。” 说着从贴身取出一个密束,双手朝谷飞云递来,说道: “这是师公交代我,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师哥的。” 谷飞云赶紧双手接过,低头看去,只是一个密封的信封,封面上也没写什么,但师父要珠儿巴巴的从紫云谷送来,必然是极为重要之事,心念一转,立即说道: “珠儿,你去里面坐。” 珠儿道: “师公说的,我把密柬送给大师哥之后,就不可再打扰大师哥了,我和两位师姐要走了。” 谷飞云点点头道: “好吧!” 荆月姑、冯小珍都说了声: “谷大哥晚安。” 就和珠儿一起回身走去。 谷飞云不知师父在密柬上写些什么,急忙回进屋去。 谷清辉问道: “她们找你有事吗?” 谷飞云道: “是师父要珠儿给孩儿送来一封密柬。” 谷清辉道: “岳大先生派珠儿专程给你送来密柬,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 谷飞云道: “孩儿还没有折阅。” 谷清辉道: “那你就快些拆阅吧!” 谷飞云应了声“是”,就撕开封口,抽出一张笺纸,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惟有紫灵掌,可以对付金手印。” 下面就是四句练“紫灵掌”的口诀,和七八行细字注解。 谷清辉问道: “你师父写了些什么?” 谷飞云道: “师父只说:惟有紫灵掌可以对付金手印,这一行字,下面就是练‘紫灵掌’的口诀。” 谷清辉道: “岳大先生要珠儿专程赶来,送给你的是练‘紫云掌’的口诀,由此可见通天教主一定练成了‘金手印’,只有‘紫灵掌’可以化解了,目前时间不多,你快进房去练功吧!” 丁易道: “恭喜谷兄。” 谷飞云笑道: “时间这么匆促,不知我练得成练不成呢?” 丁易道: “知徒莫若师,岳大先生对谷兄还会不清楚吗,他要珠儿及时送来,自然算准谷兄一定可以在需要使用之前练成的了。” 谷飞云道: “但愿如此。” 手中拿着口诀,迳往房中走去。 “紫灵掌”,是以“紫气神功”为基础。 杜甫诗:“东来紫气满函关。” 这是咏老子的诗句。 史记曾记载老子西游,关令尹喜望见有紫气满函关,老子果然乘青牛而过。 所以“紫气”是道家修至最高境界的神功。 练成“紫气”,周身都有紫气围护,小则水火刀兵不侵,大则横弥六合;但“紫气”是散漫于周身的真气,要把它练到凝聚掌心,能发能收,才是“紫灵掌”。 上次就因为谷飞云没有练过“紫灵掌”,才会被项继楚的“翻天印”所伤。 谷飞云最近屡经大敌,“紫气神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精进甚多,现在只要把“紫气” 凝聚起来就好。 但这话说来容易,练起来就并不容易,纵然依照口诀,和师父的细字注解,逐步做去,也不是一个晚上就能练得成功。 他这一晚,一直练到天色微明,只不过堪堪练会,可以把周身真气,运到掌心而已。 谷清辉看他睁开眼来,忍不住问道: “飞云,你练得如何了?” 谷飞去微微摇头道: “很难,孩儿从前也可以把紫气使到‘纵鹤擒龙’上使出,如今依照师父的口诀,练了一个晚上,却仅能把紫气运集到掌心,而且还不能完全凝聚。” 丁易道: “谷兄,昨晚你在坐功之际,周身紫气氤氲,直到黎明前才渐渐敛去,我还以为你练成了呢!” 谷清辉笑道: “紫灵掌是昆仑最上乘的掌法,如果能够一练就会,还是紫灵掌吗?你也不用气馁,从这里去通天崖,最少也要三天时间,到时大概就可以练成了,你师父要珠儿昨天送来,自然不会算错的了。” □□□□□□ 晨曦升上山头,三路人马已从淮渎庙相继出发。 第一路由金母率领,赶去通天崖,因路程较远,就较早起程。 这一路除了西路总令的原班人马,还增加了东路总令和南路总令的两路人马,另外还有一个闻野鹤,可说声势极壮。 一路食宿,仍由陈康和、徐永锡、曹复初三人率同陇山庄十二名庄丁负责。 第二路是由少林、武当两派负责进剿西峰坳,人数在二百人以上,声势之壮,还在第一路之上。 东海龙王这样安排,是考虑到张少轩和秦剑秋总是通天教主门下弟子,如果上通天崖去,遇上通天教主,未免尴尬。 第三路由金鸾圣母率领,会合了终南、华山两派,人数较少,但这一路只是居中策应,并没有直接攻击行动,所以最后启程。 三路人马中,要数第一路最热闹了,因为许多花不溜丢的姑娘家,都集中在这一路里,都围在席素仪的身边。 这些姑娘家计有:荆月姑、冯小珍、宇文兰、许兰芬、祝秀姗、祝纤纤、辛七姑、全依云、沈嫣红和珠儿。 其中宇文兰和许兰芬是金鸾圣母门下,因为两人是随着金母来的,所以仍跟着席素仪。 这班女将不但一个个生得如花如玉,经过这些日子,大家排着年龄,结成了姐妹,终日里咭咭格格的好不热闹? 她们口中,三句话里,总有一句带着“谷大哥”的,大家是姐妹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是儿女私情,也使做母亲的席素仪深感为难! 荆月姑、冯小珍,是谷飞云的同门师妹,他们本来就认识在先,跟着谷飞云上紫云谷去,才拜在紫云夫人门下的,也可以说是经岳大先生夫妇默认的。 宇文兰、许兰芬,是金鸾圣母门下,但她们也一直跟着自己,那是为了什么?而且金鸾圣母那时和师父还是处于敌对的,居然也并不反对。 祝纤纤、辛七姑,是通天教主门下,竟然在大会上一拉就拉了过来,宁愿背弃师门,为的又是什么? 还有全依云,虽然不幸失身于项中英,但她救过谷飞云,而且生性贞烈,才蒙一代怪杰的盲师太收列门墙,是个可怜而又可爱的人,谷飞云当然也不能辜负了她。 为了这些,她也和丈夫商量过几次,每次都无法得到结论。 金母当然看得出来,徒儿是为儿子的事操心,有一次她跟席素仪含笑道: “飞云是个好孩子,无怪有这许多女孩为他倾心,而且今个都如此可爱,要是辜负了那一个,就会使这个可爱的女孩伤心一辈子,岂不也就是毁了她一生?所以如果为师是飞云的母亲,就会全部接纳下来。” 席素仪道: “这样不大好吧?” 金母笑道: “这是好事,也成全了她们,有什么不好?你和清辉真是古板,如果觉得飞云一个人娶七房媳妇,不合礼法的话,要找正当理由,那也多着呢,譬如荆溪生、许铁棠、冯镇远、全德耕都只有一个女儿,宇文兰、祝纤纤、辛七姑都是孤儿。 她们都可以为了延续她们一门香火,才嫁给飞云的,将来她们生下第一个儿子,可以姓她们的姓,这样就不是飞云一个人娶七房媳妇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为师只是不希望这些可爱的女孩中,有人毁了美丽的人生,为师一向不赞成礼法缚人,做人要实实在在,不要因礼法而违反了人性,这件事等通天崖事了,自有为师替你作主。” 这番话,当然是金母爱护谷飞云,不忍看这些如花如玉的女孩子伤心一辈子,也给了席素仪很大的鼓励,也成全了七位姑娘家的心愿,做婆婆的愈看愈觉得这七个姑娘,没有一个不好,也愈加疼爱她们。 另外一个是祝秀姗,和丁易很谈得来,现在只有沈嫣红了,席素仪在各大门派的弟子中,暗暗留神,觉得少林门下的张少轩,不论人品武功,和她很相配。 当初张少轩、祝纤纤奉通天教主之命,扮演假凤虚凰,在张少轩的心目中,自然而然的爱上了祝纤纤;但祝纤纤对这位二师兄却并没有一丝爱意,后来居然会爱上了谷飞云,这也许就是缘吧! 但无论如何,自己是谷飞云的母亲,在这件事上,对张少轩总是有着一份歉意。论姿色、人品,沈嫣红绝不在祝纤纤之下,论门派,沈嫣红是武林六艺乐师司徒旷的门下,也可以配得上少林派了。 她有着一份补偿的心情,决定要促成这件好事。为了此事这次起程之后,她又和丈夫说了。 谷清辉起先听说要儿子娶七位姑娘为妻,总觉得不大妥当;但仔细想来,实在也难于取舍。 后来席素仪说出这是金母的主意,到时自有她老人家出面,谷清辉也就只好点头同意。 席素仪又把丁易和祝秀姗,以及自己想促成张少轩和沈嫣红的事,也说了出来。 谷清辉笑道: “祝姑娘的事,姬掌门人在这里。还较容易,至于张少轩,只怕要劳动醉道长才成。” 席素仪也笑道:“我只是先和你商量,你同意了,再请醉道长出面就是了。” 事情就这样有了初步决定,席素仪多日来一直放不下的心情,也总算放下来了—— peacockzhu扫校,旧雨楼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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