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国际官网:第五十九歌,第四十九歌

作者:文学

面具揭开了,就露出一张三角浓眉,双颧突出的同字脸老者,看他两鬓花白,少说也有六七十岁了。 祝纤纤轻咦一声道: “会是项继楚!” 谷清辉道: “他就是人称白面霸王的项继楚?” 祝纤纤点点头道: “就是他。” 白面霸王项继楚,就是项中豪、项中英的父亲。 霸王,是说他有楚霸王一样的勇猛,加上“白面”二字,平剧中的大花脸,不是一张大白脸吗,意思就是说他这个楚霸王,是要用大花脸来扮演的,也就是说是个又奸又诈的枭雄。 开山陆南屏道: “他是魔教的人吗?” 祝纤纤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丁易道: “他两个儿子项中豪、项中英,都被拿下了,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辛七姑道: “他们肯说吗?” 丁易耸耸肩,笑道: “这个容易得很,我有一百二十三种方法,会让他们乖乖的说出来。” 辛七姑道: “那就去问问他们。” 丁易伸手一指中间,说道: “还有最后一场,没有结束呢,总要全部结束了,再问不迟。” 祝纤纤美目转动,只见谷飞云和他娘站在一起,目注战场,好像心无旁骛。 金母和金鸾圣母也各自手执长剑,全神投注在战场之中。 战场中的两人,玉杖彭祖和闻野鹤依然各执玉杖一端,以另一只手互相抢攻,先由几掌硬拚,发现两人功力悉敌,才改变为互斗招式,以至於以指、爪、掌、拳、肘、肩、膝、腿、甚至衣角、袖风,无不用上了,双方各极其能,愈打愈快。 后来又发现以快打快,依然无法占得先机,於是不待一招使完,就半途变招,不让对方有化解的机会,但你使了半招,就半途变招,我也会中途变招,破解你的新招。 这一来,你只使半招就变招,我也只使了半招就变招,愈变愈奇,层出不穷,本来还是近身相搏,现在却变成了互相用手势比划,当然更分不出胜负来了。 这对玉杖彭祖而言,玉杖被人家抓在手里,双方又打不出名堂来,自然十分气愤,怒喝一声: “住手!” 闻野鹤闻言住手,笑道: “恽老儿。你是不是认输了?” “胡说!”玉杖彭祖沉着脸道: “你不使兵刃,所以不敢和我玉杖交手,才抓着我的玉杖不放,现在我决定不使玉杖,你也可以放开玉杖了,我们好好的放手一搏,你认为如何?” 闻野鹤左手立即放开玉杖,大笑道: “谁说闻某不敢和你玉杖交手?我只是想把你玉杖夺下而已,既然你这么说了,你只管使你的玉杖,我倒要瞧瞧,你在玉杖上有些什么新鲜玩意?” “恽某说过不用玉杖,就是不用。” 玉杖彭祖右手把玉杖随手往地上一插,双手扬起,嘿然道: “咱们就各凭双手,分个高下。” 闻野鹤道: “好。就这样办。” 玉杖彭祖喝道: “那你就接着了!” 双拳疾发,这回竟然毫无招式,一前一后,朝前冲击过去。 闻野鹤岂肯示弱.大声道: “你这是蛮打了。” 双拳一分,同样一前一后,朝前迎击出去。但听“蓬”“蓬”两声大震,两人各自后退了—步。 玉杖彭祖一退即进,喝道: “蛮打就蛮打。” 如钵双拳疾发如风,再次击到。闻野鹤沉哼一声,依然双掌迎声,人影倏合,紧接着又是“蓬”“蓬”两声大震! 不,这回两人各不退让,一个挥拳,一个挥掌,舍弃了招式,竞以内力互拚,一时蓬蓬之声大作,几乎硬打接了七八拳之多,才各自退后了半步。 玉杖彭祖洪笑道: “这样的搏,倒是过瘾得很!” 闻野鹤也洪笑道: “既然过瘾,就不用停手了。” 在他们洪笑声中,人影一分再合,蓬蓬之声,又紧接着响起,这回,不但响得比方才更响,也响得更密,可见两人都以最快速度打出,也各自运上了全力。 这场比拚,因为并不使用招式,每一记拳掌都结结实实的击实,这是最耗真力的打法。 蓬蓬之声,一直不绝於耳,一阵工夫下来,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声了,但情况已经要比先前有了很大的差异! 先前,蓬蓬之声,极为洪大,也密如连珠,显示出两人内力深厚,速度惊人,现在蓬蓬之声,已经缓慢下来,声音也弱了许多。 这已可想见两人内力在急速消耗之下,显著的减弱,两人当然都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内力已有不继之象,但谁也不愿叫停,也无法停手。 玉杖彭祖一张红润得如同婴儿的脸上,已经胀得通红,白眉下也隐见汗珠,闻野鹤披肩白发不住飘动,鬓角同样有了汗水,两人每出一拳、一掌,都藉着开气吐声,来散发他们胸头的气喘,却又有欲能不能之势。 谷飞云朝娘悄声道: “娘,这两人再拚下去,势必两败俱伤,不如由孩儿去劝他们住手……” 话未说完,席素仪还没开口,金母耳朵何等灵异,谷飞云虽然说得极轻,她已经听到了,立即说道: “你不可造次,他们此刻业已拚上内力,要能同时接得下两人力道,才能替他们解围,此事且容老身和金鸾商量商量,保我们两人之力,各接对方两人一招,也许可以……” 正当此时,陡听一声清朗的大笑,一道人影已朝场中飞落! 谷飞云听到笑声,不觉喜道: “是醉道长!” 但听场中登时响起“蓬”“蓬”两声大震,这个飞落在两人中间的,正是一身青袍,醉态可掬的醉道人,他双手捧着大红酒葫芦,第一声“蓬”,是玉杖彭祖一拳击在他的酒葫芦上,发出来的声音,第二声和第一声相差只不过毫厘之分,是闻野鹤的一掌,也同样击在他大红酒葫芦上。 清朗大笑和两声“蓬”“蓬”大响,几乎难分先后,但刹那之间,场中就静寂下来,本来互扑互击的两人也同时分开。 玉杖彭祖缓缓纳了口气,沉声道: “醉道友,你来挡什么横?” 醉道人笑嘻嘻的打了个稽首,说道: “贫道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仙翁面前挡横,贫道是奉家师之命,来请仙翁的。” 玉杖彭祖听醉道人说出奉家师之命,来请自己的,对南山老人,他可不敢丝毫托大,慌忙抱抱拳道: “葛前辈也来了吗?” 醉道人道: “家师正在望仙观,要贫道来相邀,预务请仙翁屈驾一叙。” 玉杖彭祖为难的道: “但这里……” 醉道人含笑道: “这里已经没事。” 玉杖彭祖目光一抬,广场上果然全已住手,通天教的人,已经全军尽墨,他心里明白,这是南山老人为了保全自己颜面,才出面邀请自己到望仙观去的,这就颔首道: “既然葛前辈见召,恽某自然非去不可。” 一手抓起玉杖,随醉道人往外行去。 闻野鹤大笑道; “恽老儿慢走,恕闻某不送了。” 玉杖彭祖回头笑道: “咱谁也没有输给谁,应该没有过节吧?” 闻野鹤道: “没有,没有,你老哥请吧!” 金母走上几步,含笑道: “野鹤,真应该谢谢你,替我们解围。” 闻野鹤从没看她如此笑脸相迎,和自己说过话,一时如获纶音,大喜过望,连连抱拳,痴痴望着金母,忙道: “我只是和他打成平手,仙姑千万不可如此说。” 金鸾圣母在旁笑道: “大姐说的是真话,没有你出手,愚姐妹恐怕真还不是他对手哩!” 自从通天教分作三路扑攻之际,快刀门主古福星率同二十四名弟子,手抱雪亮的钢刀,退到一边,围成一圈,保持中立,这时,通天的人全被制住,大局已告平定,古福星朝东海龙王双手抱了抱拳,说道: “敝门只是应邀参加武林大会而来,一向不涉武林是非,所以一直严守中立,现在兄弟向各大门派告辞了。” 东海龙王连忙还礼道: “古门主好说,咱们这里还有许多善后待办,恕不送了。” 古福星又朝各门各派的人抱拳为礼率着一队队雄纠纠的刀客,整队离去。 东海龙王也朝闻野鹤拱拱手道: “闻老哥五十年不见,想不到会及时赶来,把最难缠的恽老哥赶跑,兄弟代表各大门派,要向你致谢。” 闻野鹤大笑道: “敖老哥也要给兄弟脸上贴金,兄弟实在愧不敢当。”一面目光一纶,朝谷飞云大笑道: “小兄弟,你也在这里。” 谷飞云连忙神色一正的叫了声: “老哥哥。” 这一战,各大门派当真配合无间,战果辉煌,大会前门还有少林寺罗汉堂住持至远大师、长老至光大师率领的一百单八名僧侣布成的“大罗汉阵”,本来是预防通天教的人突围而布置的,但各个战圈都分别解决了,“大罗汉阵”一直都没有用上,各个战圈手下的人,就送进“大罗汉阵”来。 总计这一战,拎下的有:白面霸王项继楚、姬红棉、项中豪、项中英、神拳裴通、和二十三名黑道中人,以及五十二名“迎宾”,天龙武士第一队四十三人,第二队三十七人,当场击毙的有羊角道人、大洪山主吕长素、刘玉娇三人。唯一逃走的只有束无忌一人。临阵投向各大门派的一人,毒手郎中秦大川。 自动退走的有乾天子、玉杖彭祖恽南天、天机子、长白派傅一飞、快刀门古福星、金刀镇八方霍元庆等人。 东海龙王洪笑一声,朝大家拱拱手道: “各位掌门人,大师、道兄,咱们这一战,总算大获全胜,兄弟蒙大家公推担任临时总指挥,也总算有了交代,现在也可以退位了,谢谢各位……” 平半山没待他说下去,连连摇手道: “不成、不成,现在还不是你辞职的时候。” 东海龙王道: “还有什么事?” 平半山道: “事情多着呢,第一、这一场大战下来,擒下的这些人,应该如何处置;第二、通天教制造的这场武林大乱,咱们擒下的,只是通天教几个门人,其余都是些通天教的附庸,真正主儿,还未露面,又逃走了束无忌,若不及时把他们一网打尽,三年五年之后,可能又会历史重演,还可能比今天更为棘手,这都是你总指挥的责任,不如由总指挥亲率咱们各大门派凑起来的杂牌大军,远征通天教,一鼓作气,把他们老巢荡平了,才可为天下武林永除后患,你说,你该不该这时候辞退?” 东海龙王道: “兄弟这总指挥,只是方才临阵受命,是临时的,咱们能赢得这场大胜,其实全仗金母坐镇指挥,这远征通天教的大元帅,不论威望、功力,都该由崆峒金母来担任才合适。” 金母含笑道: “敖大侠太客气了,老身只能担任后备,如何能当大任,运筹帷幄之事,自非敖大侠莫属。” 少林至善大师合掌道: “大家都这么说了,敖老施主就不用再推辞了。” 东海龙王本是极为豪迈的人,眼看大家如此看重自己.不觉豪气陡生,洪笑一声,双手抱拳,连连朝大家作揖,说道: “各位道兄如此抬举兄弟岂不敢不尊,兄弟之意,诸位道兄不妨请坐下来稍息,也好彼此交换意见,以决定咱们的行动。” 华山元真子道: “敖大侠说得极是,目前就有几件事情,必须处理,也要大家决定,诸位道兄请坐下了好谈。” 各派掌门人就请金母、金鸾圣母、闻野鹤相继落坐。 东海龙王首先说道: “各位掌门道兄、大师,方才平道兄提议,有两件事,要大家公决才行,第一、是咱们擒下的人,计有三类:一为通天教主门下,一为投靠通天教附庸,一为被通天教迷失神志的杀手,应该如何处置?第二方是如何追剿通天教的老巢,使武林永绝后患,这两点,要请各位道兄裁决。” 谷清辉接着站起,说道: “各位道长,在下要补充一点,我们擒下的人中,有一个人的身份,非常值得怀疑,那就是假扮束传令的白面霸王项继楚。 先说束传令,根本没有这个人,当初是谷飞云、丁易二人打听到通天教有两队一百二十名杀手,十分厉害,是由束无忌亲自指挥,预备埋伏会场两侧,只要有某一门派反对通天教,就由两队杀手出手,把这个门派当场歼灭。 那是大会前夕,通天教门下十大弟子,都知道教主已经亲自赶来,还召见门下弟子,面授机宜,但他又不想在大会上露面,就改扮成大弟子束无忌,就是在大会上担任总提调的束无忌,所以才把两队杀手交束无忌指挥。 谷飞云、丁易二人当晚潜入束无忌房中,制住束无忌,给他服下归心丹,要他提任两队传令,才叫他束传令。 怎知归心丹并未把束无忌迷住,大家都知他是通天教主的大会总提调束无忌,在进去午餐之际,和改扮束传令的束无忌相互对换了。 因此,午餐之后,大会总提调已是真正的束无忌,而那个束传令,已经换了通天教主,他这一目的,自然要由他来主持大开杀戒;但等到大家合力把他拿下之后,揭开面具,本来连通天教下弟子都认为他是师父的,竟然会是白面霸王项继楚。 项继楚本来只是西峰山庄一庄之主,一方之霸,没想到他的武功之高,竟然出人意外,而且又精擅魔教剑法,此人身份就颇值得怀疑,尤其他两个儿子,又分别担任两队天龙武士的领队,更值得注意。 也因此,在下觉得这场武林大会,虽是由通天教发动,但实际上似乎是由项继楚所操纵,目前他父子三人,已经全被拿下,首先应该查明此人来历,以及他的动机,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双手抱了抱拳,就回身坐下。 他这番话,听得在座众人莫不耸然动容,白面霸王项继楚的武功,大家都见认过了,但他的野心,却是由谷清辉这番话才揭露出来! 石大山道: “从项继楚使的魔教剑法看来,此人一定是魔教教徒无疑,咱们不妨把他两个儿子先提出来问问。” 冉勿赞笑道: “这个容易,在座各大门派,都是名门正派中人,不好滥用私刑,这件交给兄弟来办,不怕他们不实话实说。” 丁易和谷飞云两人站在谷清辉身后,丁易朝谷飞云眨眨眼睛,然后笑道: “项氏兄弟,不如分开来问的好,冉掌门人问项中豪,在下和谷兄问项中英,不知冉掌门人意下如何?” 冉勿赞笑道: “好是好,只怕两位小兄弟问不出他什么来。” 丁易耸耸肩道: “不会的,咱们兄弟不怕他不实话实说。” 冉勿点头道: “好,那就这么办。” 丁易回头道: “谷兄,咱们这就去领人。” 全依云道: “谷大哥,我也去。” 她这一说,几位姑娘也正要开口,丁易笑道: “全姑娘,这个不成,这事只有我和谷兄两个人才能问得出来,你们一个也不能去。” 一面又道: “谷兄,我们走。” 谷飞云、丁易二人来至少林“大罗汉阵”,(所有被擒的人,都送到少林“大罗汉阵” 中,以防通天教的人突袭救人)跟至远大师说明要提顶中英前去问话。 至远大师点点头,就命一名僧人引着两人进入阵中,项中英被制住穴道,和一批被擒的人坐在一起。 丁易走上前去,先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最后一掌拍开他昏穴。 项中英倏地睁开眼来,丁易伸手一把抓起他胸口衣衫,喝道: “走!” 项中英目中隐含惧色,问道: “你们要我到那里去?” 丁易叱道: “叫你走就走,不用多问。” 项中英望望谷飞云,乞怜的道: “谷兄……” 丁易一指戳在他的酸麻穴上,喝道: “你配和谷兄称兄道弟?还不快走!” 两人押着项中英走出“大罗汉阵”,排教两名弟子押着项中豪走去。 丁易一直把项中英押入淮河庙大门左首一间小屋,就回过身去,砰然一声把门关上。 项中英心知不妙,吃惊的道: “二位把在下带到这里来,不知有什么事……” 他“事”字刚刚出口,丁易已经恻的一声从身边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耸着肩,笑道: “谷兄和在下奉东海龙王之命,要你从实的招供,东海龙王曾有交代,你小子身上零件多得很,譬如耳朵、鼻子、眼珠、手指、脚指等等,只要有一句虚言,就割下一件来,现在你把你们的一切,从头到尾先仔细想上一遍,待会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别把身上零件都丢光了。” 说完,拉过一条板凳,说道: “谷兄,咱们坐下来再说。” 项中英看两人在板凳上坐下,就说: “在下可以坐下来吗?” 丁易道: “只要你肯和咱们合作,当然可以坐下来。” 项中英全身穴道受制,只有双脚能动,他用脚勾过一条板凳,说道: “在下谢了,你们要问什么,就请问吧!” 丁易问道: “你爹和通天教主是什么关系?” 项中英道: “家父是在下从前的师傅羊角道人介绍给师傅的。” 丁易道: “你爹在魔教中是什么身份?” 项中英听得一呆,说道: “我爹不是魔教中人,绝对不是。” 丁易哼道: “你是替你爹辩护?” “不是。”项中英道: “你要我实话实说,我说的是实话,我爹绝不是魔教中人。” 丁易道: “那么你怎么会使魔教“天罗剑法”的?” 项中英道: “在召开武林大会一个月前,家父奉召去通天崖晋见师傅,师傅要家父主持武林大会,就要家父留在通天崖,练习“通天宝笈”上的武功,是不是“天罗剑法”,我就不知道了。” 丁易看他说的不像有假,一面故意哼道: “你倒推得干净。” 项中英正容道: “在下落在你们手中,连生杀之权都操在你们手里,这些事,都已过去,有什么好隐瞒的,又何用推诿?” 谷飞云觉得他说的极是干脆,当然深信不疑,一面问道: “你说你爹全是遵照通天教主指示行事的了?” 项中英道: “师傅的金令,谁敢不遵,何况他老人家门下十大弟子全出动了,家父如是没有师傅指示,大师兄等八位师兄师姐会听家父的吗?” 他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也正因如此,就没有什么话好问了。 丁易道: “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项中英道: “在下方才不是说过吗,在下落在你们手里,连生杀之权都操在你们手里,敢说假话吗?” 丁易看看谷飞云问道: “谷兄还要问什么吗?” 谷飞云道: “没什么了。” 丁易道: “好了,那就走吧!” 两人押着项中英回到广场,就把项中英交给一排站在前面东海龙王手下暂时看管,然后朝各大门派掌门人围坐的场中走入。 东海龙王含笑点头道: “两位小兄弟问好了吗?” 谷飞云道: “项中英很合作,都招供了。” 东海龙王道: “如此甚好。” 话声甫落,只见排教掌门冉勿赞率同八个门人也回入场来,这就抱抱拳问道: “冉掌门人取到口供了吗?” 冉勿赞含笑道: “幸不辱命。” 东海龙王抬抬手道: “冉掌门人先行请坐。” 冉勿赞回到原来的椅上坐下,八个掌门人一字排开,站到他身后。 东海龙王目光朝谷飞云、丁易二人投来,说道: “谷、丁二位小兄弟,你们先来报告讯问项中英的经过。” 谷飞云低声道: “丁兄,还是你来报告吧!” 丁易耸耸肩,走出几步,双手抱拳,向在座的各门各派掌门人行了一礼,然后把自己两人讯问项中英的经过,一字不漏说了遍。 冉勿赞一手捋须,含笑道: “二位小兄弟受了他的骗了。” 丁易听得一怔,问道, “冉掌门人……” 冉勿赞含笑道: “据项中豪供称,其父昔年原是通天教主古通玄同门小师弟,随后又投入白衣圣教,担任四大护法之一,他口中的白衣圣教,也就是三十年前遭各大门派扑灭的魔教……” 他口气微顿,接下去道: “项继楚是个雄才大略,有野心的人,他在三十年前侥幸逃过一劫,却自以为自己是白衣圣教仅存的护法,有复兴该教的责任,于是命他两个儿子,一个拜在天机子门下,一个拜在羊角道人为师,企图拉拢两人,并在他西峰别业,秘密训练了一百二十名杀手,号称天龙武士……” 东海龙王道: “原来两队天龙武士不是通天教的杀手,无怪两个领队,都由他儿子担任。” 冉勿赞又道: “此次武林大会,是通天教主和项继楚两人策划了很久之事,通天教主原是昔年阐教教主,他以通天教为名,一心只想恢复阐教,这一点,正和项继楚想复兴以白衣圣教为名的魔教,目标完全一致,主要目的,就是消灭少林、武当两个门派,那么今后江湖武林,就是他们的了。” 丁易怒声道: “这小子敢耍我们!”转身往外走去。 谷飞云叫道: “丁兄你去做什么?” 丁易切齿道: “我要把这臭小子的耳朵、鼻子,都割下来……” 话声未已,陡听一声凄厉的惨号传了过来。 岐山派祝中坚站立之处,较为接近,急忙一个箭步,掠了出去,等丁易、谷飞云闻声赶出,只见项中英已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丁易问道: “祝兄,这小子……” 祝中坚道: “刚才是全姑娘、沈姑娘二位气不过他,大概是用飞针打瞎了他一双招子。” 丁易气愤的道: “这小子活该,不是两位姑娘出手,我也要割下他的鼻子来呢!” 谷飞云朝两名排教门人拱拱手道: “就请二位老哥把他押到罗汉大阵去吧!” 两名排教门人一齐拱手道: “谷少侠好说。” 当下就拖着项中英走了。 谷飞云、丁易、祝中坚三人也就回了进去。 东海龙王站起身道: “各位掌门人、大师、道长,经冉掌门人讯问的结果,是见此次武林大会,是通天教主古通玄和魔教余孽项继楚两人发动的阴谋,现在除通天教主始终不曾现身,束无忌在逃之外,所有从贼之人,均已就擒,应如何处置,还请大家裁决。” 终南平牛山站起身道: “兄弟认为项继楚父子,魔教余孽,倡乱江湖,已经不是一次,理该处决,以绝后患,通天教门下,只要能真心悔过,不妨废去武功,所有投靠通天教的武林中人,也一律废去武功,让他们有重新做人的机会,最难处置的是一百多名天龙武士,他们全都迷失心神,即使废去武功,这些人也没有谋生的本领,不知各派道长,是否有解迷丹药,可以使他们清醒过来?” 泰山石大山站起身道: “平道兄所说,应该是极为公正之论,但兄弟的意见,却和平道兄稍有出入,兄弟一向主张除恶务尽,如果这些人中,只要有一两个冥顽桀敖之人,你废了他武功,是希望他重新做人,他却怀恨在心,武功虽废,练武的方法,却仍在他心里,仍可指画口授,调教出一批弟子,十年或二十年之后,依然可以和各大门派为敌,兄弟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种例子,可以说太多了,所以还要请各位道长斟酌才好。” 少林至善大师合掌起立,说道: “石掌门人说的,当然是至理名言,这也是江湖上平静了十年八年,就有一次大风浪的主因,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许多人总不能都把他们一次消灭,依贫衲之见,不如就照平掌门人的提议,首恶必诛,附从之人,就给他们一次机会,不知诸位掌门人意下如何?” 华山派元真子站起身道: “石掌门人顾虑的是未来十年或二十年,就算没有这批人,到了那个时候,也难保不出乱子,好在数百年来,咱们这些门派,经历过多少变乱,依然屹立如故,这就是邪不胜正的道理,江山代有才人出,以后的事,自有咀们下一代的人去料理,不知石掌门人以为如何? 至于解迷丹药,敝派的清神丹不知对天龙武士是否有效?” 大家一致鼓掌,表示同意。 金母身边的席素仪走前两步,说道: “贱妾这里,有通天教归心丹的解药。” 站在至善大师身后的张少轩也走出两步,拱拱手道: “晚辈张少轩,曾是通天教主座下的二弟子,通天教有两种迷药,一是归心丹,服后神志依然清明,只是永远只知服从,这是较轻的一种。 另一种是迷失散,出自西域,自迷迭香练成,服后神志完全迷失,那就不是其他解药所能解救,据晚辈推想,魔教也是从西域传来的,因此这些天龙杀手,服的可能是迷失散同类的药物,晚辈奉家师之命,潜伏通天教,身边有两瓶迷失散的解药,不妨先要一两个人试服,如果有效,再给其他的人服用。” 站在武当清云子身后的秦剑秋也走出两步,说道: “晚辈身边也有两瓶迷失散的解药。” 他是通天教主座下的三弟子。 东海龙王道: “如此就好,那就麻烦二位小兄弟去给天龙杀手喂服解药,只是二位小兄弟务必小心,最好先点废他们武功,以防他们醒来突起发难。” 张少轩、秦剑秋一齐躬身道: “晚辈遵命。”一起往外行去。 金母道: “既然大家同意平道兄的提仪,也就一并办理,就请少林戒律院执行好了。” 至善大师道: “至清师弟,所有废去武功之人,你要多加劝导,希望他们今后好好做人。” 至清大师合十道: “小弟敬遵方丈法旨。” 说完,率同至中大师和十六名弟子一齐离去。 东海龙王再次起身,拱手道: “现在的问题都解决了,咱们该商讨如何进剿通天教老巢了。” 华山元真子起身打了稽首道: “咱们这次进攻行动,一共有两个地方,一为通天教老巢通天崖,一为项继楚的老家西峰坳,咱们目前人手众多,只要分作两拨,分头进行,然后择一适中地点会合即可。” 谷飞云站起身道: “通天崖在下去过,从白山关进去约莫二十多里。 西峰坳则在长岭关附近,两者之间,以小界岭最为适中,南北相距,各有百里光景。” 东海龙王道: “这样的话,咱们除了兵分两路,还要分出一路人马,居中策应才好。” 平半山道: “这个该由你总指挥来分派任务了。” 东海龙王目光环顾,笑道: “兄弟有一个腹案,是否可行,还要大家决定……” 刘奇禅道: “你老哥分配就好。” “不敢。”东海龙王续道: “兄弟的意思,由金母率领咱们全班人马,直趋通天崖,由少林、武当、衡山三派,前去西峰坳,另由金鸾圣母和终南、华山两派,居中策应,不知各位道长认为如何?” 大家一起鼓掌同意。 东海龙王道: “如此就好,此时天色已将昏黑,大家就在淮渎庙休息一宵,明日早晨,就一起上路。” 说话之时,少林戒律院至清大师已经缓步走入,朝大家合掌道: “贫僧奉命处决魔教余孽项项继楚父子三人,另有通天教门下弟子两人,迎宾五十二人,附和通天教的武林人士二十六人,(包括神拳裴通师徒三人)一律废去武功,劝导他们今后重新做人,均已离去,特来覆命。” 东海龙王拱拱手道: “多谢少林戒律院主持大师。” 接着张少轩、秦剑秋,二人也相偕走入,由张少轩抱拳说道: “晚辈二人奉命把七十名天龙杀手废去武功之后,给他们服下解药,神志均已恢复清明,由晚辈二人作主,每人发给五十两路费,是从此次武林大会经费中支付,他们都已离去了。 东海龙王点头道: “二位小兄弟作得好,通天门下和一批附贼人士,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不错,自然不用发他们路费,但天龙杀手是被迷失心志的人,并非出於他们本意,一但恢复神志,不知何去何从,理该发给路费的了。” 最幸运的是陈康和、徐永锡、曹复初三人了,他们是跟随西路总令主金母来的,既不是通天教一伙,也不是投靠通天教的人,何况他们三个武功平平,废不废去武功都是一样,但由谷清辉劝诫了他们一番,这三人自然发誓重新做人,就这样没被废去武功,如今归丁易率领,连同从陇山庄带来的十二名庄丁,负责大家的伙食。(武林大会由各地聘来的厨师,仍在淮渎寺厨房之中,他们只是负责监视,以防有人暗中下毒) 另外一个是荆溪生,他并未被“归心丹”迷失心神,是自甘投靠通天教的,而且还在掌门师兄齐漱云身上下过“归心丹”,齐漱云碍着他女儿荆月姑是紫云夫人门下,又和谷飞云同门就不再和他计较。 可是荆溪生眼看附和通天教的人全被废去武功,早已吓得心惊肉跳,再加谷清辉在告诫陈康和三人之时,故意约了他同去,这是齐漱云授意的,更使他面红耳赤,不敢作声。 除了西路总令主原班人马和金鸾圣母等人,仍住原处之外,其余几个门派的人,也各自在进淮渎庙安顿下来。 □□□□□□ 现在已是晚餐之后,西院左厢走廊上,忽然来了三个苗条人影,她们还未走近,就有其中一位姑娘娇声喊道: “谷大哥,你快出来,看谁来了?” 一声声音,就知道她是冯小珍了。 屋内,丁易笑道: “谷兄,大概是冯姑娘来找你了,快出去吧!” 谷飞云给他说得脸上一红,站起身道: “她可能有什么事。” 谷清辉道: “那你还不出去。” 谷飞云应了声“是”,举步走出,目光一凝,才看到荆月姑、冯小珍和一个身宰青紫衣裤的小女孩一起走来,那不是珠儿还有谁来,不觉喜道: “珠儿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珠儿走上几步,恭敬的叫了声: “大师哥!”一面说道: “我是刚才才到,先找二位师姐,才来找大师哥的。” 谷飞云道: “师父和师娘好吗?” “两位老人家都很惦着你。” 珠儿眨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说道: “师公知道武林大会在这里召开,就要我赶来找大师哥,没想到还是迟到了半天,真是扫兴透了。” 谷飞去含笑问道: “什么事情扫兴呢?” 珠儿翘起小嘴,说道: “我听二位师姐说,今天下午打得好不热闹,我没赶得上,不扫兴吗?” 谷飞云笑道: “还有一场热闹,你正好赶上了。” 珠儿拿眼望望二位师姐,问道: “大师哥没骗我吧?” 谷飞云道: “大师哥怎么会骗你?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打通天教的老巢,你不是正好赶上了吗?” 珠儿喜得跳了起来,说道: “真的?” 荆月姑道: “珠儿,你不是说师公交给你一封密柬,要你当面前给大师哥的吗?” 珠儿口中“哦”了一声,说道: “我差点忘了。” 说着从贴身取出一个密束,双手朝谷飞云递来,说道: “这是师公交代我,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师哥的。” 谷飞云赶紧双手接过,低头看去,只是一个密封的信封,封面上也没写什么,但师父要珠儿巴巴的从紫云谷送来,必然是极为重要之事,心念一转,立即说道: “珠儿,你去里面坐。” 珠儿道: “师公说的,我把密柬送给大师哥之后,就不可再打扰大师哥了,我和两位师姐要走了。” 谷飞云点点头道: “好吧!” 荆月姑、冯小珍都说了声: “谷大哥晚安。” 就和珠儿一起回身走去。 谷飞云不知师父在密柬上写些什么,急忙回进屋去。 谷清辉问道: “她们找你有事吗?” 谷飞云道: “是师父要珠儿给孩儿送来一封密柬。” 谷清辉道: “岳大先生派珠儿专程给你送来密柬,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 谷飞云道: “孩儿还没有折阅。” 谷清辉道: “那你就快些拆阅吧!” 谷飞云应了声“是”,就撕开封口,抽出一张笺纸,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惟有紫灵掌,可以对付金手印。” 下面就是四句练“紫灵掌”的口诀,和七八行细字注解。 谷清辉问道: “你师父写了些什么?” 谷飞云道: “师父只说:惟有紫灵掌可以对付金手印,这一行字,下面就是练‘紫灵掌’的口诀。” 谷清辉道: “岳大先生要珠儿专程赶来,送给你的是练‘紫云掌’的口诀,由此可见通天教主一定练成了‘金手印’,只有‘紫灵掌’可以化解了,目前时间不多,你快进房去练功吧!” 丁易道: “恭喜谷兄。” 谷飞云笑道: “时间这么匆促,不知我练得成练不成呢?” 丁易道: “知徒莫若师,岳大先生对谷兄还会不清楚吗,他要珠儿及时送来,自然算准谷兄一定可以在需要使用之前练成的了。” 谷飞云道: “但愿如此。” 手中拿着口诀,迳往房中走去。 “紫灵掌”,是以“紫气神功”为基础。 杜甫诗:“东来紫气满函关。” 这是咏老子的诗句。 史记曾记载老子西游,关令尹喜望见有紫气满函关,老子果然乘青牛而过。 所以“紫气”是道家修至最高境界的神功。 练成“紫气”,周身都有紫气围护,小则水火刀兵不侵,大则横弥六合;但“紫气”是散漫于周身的真气,要把它练到凝聚掌心,能发能收,才是“紫灵掌”。 上次就因为谷飞云没有练过“紫灵掌”,才会被项继楚的“翻天印”所伤。 谷飞云最近屡经大敌,“紫气神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精进甚多,现在只要把“紫气” 凝聚起来就好。 但这话说来容易,练起来就并不容易,纵然依照口诀,和师父的细字注解,逐步做去,也不是一个晚上就能练得成功。 他这一晚,一直练到天色微明,只不过堪堪练会,可以把周身真气,运到掌心而已。 谷清辉看他睁开眼来,忍不住问道: “飞云,你练得如何了?” 谷飞去微微摇头道: “很难,孩儿从前也可以把紫气使到‘纵鹤擒龙’上使出,如今依照师父的口诀,练了一个晚上,却仅能把紫气运集到掌心,而且还不能完全凝聚。” 丁易道: “谷兄,昨晚你在坐功之际,周身紫气氤氲,直到黎明前才渐渐敛去,我还以为你练成了呢!” 谷清辉笑道: “紫灵掌是昆仑最上乘的掌法,如果能够一练就会,还是紫灵掌吗?你也不用气馁,从这里去通天崖,最少也要三天时间,到时大概就可以练成了,你师父要珠儿昨天送来,自然不会算错的了。” □□□□□□ 晨曦升上山头,三路人马已从淮渎庙相继出发。 第一路由金母率领,赶去通天崖,因路程较远,就较早起程。 这一路除了西路总令的原班人马,还增加了东路总令和南路总令的两路人马,另外还有一个闻野鹤,可说声势极壮。 一路食宿,仍由陈康和、徐永锡、曹复初三人率同陇山庄十二名庄丁负责。 第二路是由少林、武当两派负责进剿西峰坳,人数在二百人以上,声势之壮,还在第一路之上。 东海龙王这样安排,是考虑到张少轩和秦剑秋总是通天教主门下弟子,如果上通天崖去,遇上通天教主,未免尴尬。 第三路由金鸾圣母率领,会合了终南、华山两派,人数较少,但这一路只是居中策应,并没有直接攻击行动,所以最后启程。 三路人马中,要数第一路最热闹了,因为许多花不溜丢的姑娘家,都集中在这一路里,都围在席素仪的身边。 这些姑娘家计有:荆月姑、冯小珍、宇文兰、许兰芬、祝秀姗、祝纤纤、辛七姑、全依云、沈嫣红和珠儿。 其中宇文兰和许兰芬是金鸾圣母门下,因为两人是随着金母来的,所以仍跟着席素仪。 这班女将不但一个个生得如花如玉,经过这些日子,大家排着年龄,结成了姐妹,终日里咭咭格格的好不热闹? 她们口中,三句话里,总有一句带着“谷大哥”的,大家是姐妹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是儿女私情,也使做母亲的席素仪深感为难! 荆月姑、冯小珍,是谷飞云的同门师妹,他们本来就认识在先,跟着谷飞云上紫云谷去,才拜在紫云夫人门下的,也可以说是经岳大先生夫妇默认的。 宇文兰、许兰芬,是金鸾圣母门下,但她们也一直跟着自己,那是为了什么?而且金鸾圣母那时和师父还是处于敌对的,居然也并不反对。 祝纤纤、辛七姑,是通天教主门下,竟然在大会上一拉就拉了过来,宁愿背弃师门,为的又是什么? 还有全依云,虽然不幸失身于项中英,但她救过谷飞云,而且生性贞烈,才蒙一代怪杰的盲师太收列门墙,是个可怜而又可爱的人,谷飞云当然也不能辜负了她。 为了这些,她也和丈夫商量过几次,每次都无法得到结论。 金母当然看得出来,徒儿是为儿子的事操心,有一次她跟席素仪含笑道: “飞云是个好孩子,无怪有这许多女孩为他倾心,而且今个都如此可爱,要是辜负了那一个,就会使这个可爱的女孩伤心一辈子,岂不也就是毁了她一生?所以如果为师是飞云的母亲,就会全部接纳下来。” 席素仪道: “这样不大好吧?” 金母笑道: “这是好事,也成全了她们,有什么不好?你和清辉真是古板,如果觉得飞云一个人娶七房媳妇,不合礼法的话,要找正当理由,那也多着呢,譬如荆溪生、许铁棠、冯镇远、全德耕都只有一个女儿,宇文兰、祝纤纤、辛七姑都是孤儿。 她们都可以为了延续她们一门香火,才嫁给飞云的,将来她们生下第一个儿子,可以姓她们的姓,这样就不是飞云一个人娶七房媳妇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为师只是不希望这些可爱的女孩中,有人毁了美丽的人生,为师一向不赞成礼法缚人,做人要实实在在,不要因礼法而违反了人性,这件事等通天崖事了,自有为师替你作主。” 这番话,当然是金母爱护谷飞云,不忍看这些如花如玉的女孩子伤心一辈子,也给了席素仪很大的鼓励,也成全了七位姑娘家的心愿,做婆婆的愈看愈觉得这七个姑娘,没有一个不好,也愈加疼爱她们。 另外一个是祝秀姗,和丁易很谈得来,现在只有沈嫣红了,席素仪在各大门派的弟子中,暗暗留神,觉得少林门下的张少轩,不论人品武功,和她很相配。 当初张少轩、祝纤纤奉通天教主之命,扮演假凤虚凰,在张少轩的心目中,自然而然的爱上了祝纤纤;但祝纤纤对这位二师兄却并没有一丝爱意,后来居然会爱上了谷飞云,这也许就是缘吧! 但无论如何,自己是谷飞云的母亲,在这件事上,对张少轩总是有着一份歉意。论姿色、人品,沈嫣红绝不在祝纤纤之下,论门派,沈嫣红是武林六艺乐师司徒旷的门下,也可以配得上少林派了。 她有着一份补偿的心情,决定要促成这件好事。为了此事这次起程之后,她又和丈夫说了。 谷清辉起先听说要儿子娶七位姑娘为妻,总觉得不大妥当;但仔细想来,实在也难于取舍。 后来席素仪说出这是金母的主意,到时自有她老人家出面,谷清辉也就只好点头同意。 席素仪又把丁易和祝秀姗,以及自己想促成张少轩和沈嫣红的事,也说了出来。 谷清辉笑道: “祝姑娘的事,姬掌门人在这里。还较容易,至于张少轩,只怕要劳动醉道长才成。” 席素仪也笑道:“我只是先和你商量,你同意了,再请醉道长出面就是了。” 事情就这样有了初步决定,席素仪多日来一直放不下的心情,也总算放下来了—— peacockzhu扫校,旧雨楼独家连载

一连三天,第一路才在中午时分,赶到宣化店。 本来大家认为束无忌在逃,通天教这次武林大会彻底失败之后,决不会就此甘休,路上可能会有行动,怎知三天来居然平静得出乎意外,一点动静也没有! 谷飞云这三天时间里,虽在赶路,他依然可以在路上练功。 因为练“紫灵掌”,主要就是把“紫气”凝聚运集到手掌上来,所以虽在行路,也一样可以练习,何况三天之中,还有两个晚上,他果然如期把“紫灵掌”练成了。 这三天里,丁易和祝秀珊的感情,也在逐日上升,几位姑娘家都知道丁易是谷大哥的好朋友,自然要玉成其事,因此只要看到丁易的影子,大家就藉故避开,给两人制造机会。 珠儿在山上除了师父、师公,只有玉儿作伴,到了这里,一下就有了九位姐姐,小姑娘喜欢热闹,自然十分高兴,蹦蹦跳跳的,更加活泼。 这天中午,大家在宣化店用过午餐,因为这里离白山关不过二三十里路程,已经接近通天崖,每个人都有着一份戒心,因为这条路只有谷飞云来过,就由谷飞云领路。 珠儿接着道:“我也来过,我和大师哥给大家领路好了。” 从宣化店到白山关,还是条大路,但从白山关起,再往里走,就是逼仄崎岖的山路了。 这样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前面已可看到一座峻拔的插天高峰。 谷飞云回身朝东海龙王道:“前面那座高峰,就是通天崖了。” 珠儿接口道:“通天教的石窟,还是前面呢!” 她一高兴,抢着朝前飞了出去。 谷飞云急忙纵身追了上去,一面高声喝道:“珠儿,你慢点!” 珠儿早就捷若猿猴飞掠出去,谷飞去只好跟着朝前掠去。 这条路上,右边是谗岩削壁,左边是幽深的山谷,沿途大石磊磊,几乎没有路径,就是会武的人,也必须时起时落,走得极为吃力。 大家因珠儿,谷飞云已经朝前掠去,也纷纷追了上去,等到走完这段山径,山谷已到尽头,一座一人多高的石窟,就在前面,看去黑黝黝的相当深远。 石窟前面约有一、二十丈方圆,稍见平整,谷飞云和珠儿就站在石窟前面,不,他们面前,还有一个白发披肩的黄衣老僧,当窟而立。 这老僧白须过胸,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左手打讯,右手缓缓拨动着一串檀木念珠,白眉盈寸,脸容慈祥,还含着笑意! 大家虽没见过通天教主,但传说中的通天教主,就是这副模样,一时怕两人有失,就纷纷围了上去。几位女将更迅速的掠到了谷飞云的两边。 原来谷飞云和珠儿也只是比大家早到一步而已,通天教主早就站在石窟前了。 珠儿看到通天教主,当窟而立,不由蓦吃一惊,急忙叫道:“大师哥……他就是通天教主……” 谷飞云其实早就看到了,他怕珠儿鲁莽出手,才跟着她身后掠来,这时一把抓住珠儿小手,说道:“珠儿,别怕!” 珠儿道;“我才不怕他呢!” 通天教主朝谷飞云蔼然一笑道:“小施主果然不凡,能够列到昆仑门下,可惜老衲和你无缘!” 他早在谷飞云未上紫云谷之前,就有意收谷飞云为徒了。 谷飞云拱拱手道:“老师父就是教主了,恕在下失礼。” 这句话刚说完,金母率同各派掌门已经纷纷围了上来,在石窟前面围成了半圆形一圈。 通天教主双掌合十,说道:“老衲已在这里恭候多时,就烦请小施主为老衲作个介绍如何?” 谷飞云拱拱手道;“不敢,我们此次前来拜会老师父,由大家推请敖大侠领队,还是请敖大侠作介绍的好。” 东海龙王呵呵一笑道:“谷老弟何用谦让?” 一面朝通天教主拱拱手道:“兄弟敖九洲,久闻古教主大名,今日才得赡荆,真是快事。” 通天教主还礼道:“原来是敖帮主,老衲也闻名久矣。” 东海龙王接着就给金母、闻野鹤、落花岛主、石大山、南云子、罗尚祖、冉勿赞、齐漱云、姬存仁、刘寄禅 以及及鹿长庚、蓝公忌、守山四老、谷清辉等人一一介绍了。 通天教主也面含笑容,向大家一一合十,一面说道:“少林、武当、华山、终南四派的人大概去了西峰坳,项继楚父子前去主持武林大会,已是倾巢出动,西峰山庄并没有什么人了。” 说到这里,目光一下转到了祝纤纤,辛七姑两人身上,蔼然点头:“为师听说你们两个临阵之际,跟着谷小施主过去,投向各大门派阵营,谷小施主少年有为,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高才,只要谷小施主善待你们,为师颇为你们高兴。” 这话听得大家深感意外,他居然没有责怪两位姑娘背叛师门! 这话也听得祝纤纤、辛七姑两人胀红了脸,低垂螓首,不敢作声,也听得谷飞云俊脸通红,低下头来。 通天教主看着三人.忽然呵呵一笑,才朝东海龙王说道:“敖大侠和各大掌教远来通天崖,自然是向老衲问罪来的了,不知这笔帐要如何算法?” 东海龙王道:“古教主的意思呢?” 通天教主一手拔着含珠,徐徐说道:“四十年来,老衲一心只想复兴阐教,看来这一次又失败了,老衲门下十大弟子,如今已只剩下一个,如说创立阐教有罪的话,那么一切罪恶,老衲愿意一身承担。 现在天下武林,除了少林、武当、华山、终南,差不多全在这里了,老衲只有一个心愿,不知诸位掌教是否同意?” 东海龙王道:“古教主何妨说出来听听?”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道:“诸位掌教联合远来荒山,咱们都是武林中人,不用绕弯子,说得明白些,就是找老衲动手来的,老衲如是不甘束手就缚,就得和诸位放手一搏,老衲说得对不对?” 东海龙王大笑道:“古教主快人快语,事实也确是如此。” “好。”通天教主点头道:“现在有两点可以任凭诸位选择。” 东海龙王道:“古教主请说。” 通天教主道:“第一、在场各派高人,如果有兴趣,可以一一向老衲出手,接老衲一掌。 第二、在场各派掌教可以联合出手,接老衲三掌,以定胜负,诸位不妨衡量,再作决定。” 他口气很狂! 这也是说,他虽然外貌和蔼,实际上根本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东海龙王道;“不论第一或是第二,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呢?” “问得好!”通天教主含笑道:“这就是老衲方才说的心愿了,如果诸位胜了,老衲悉凭处置,如果老衲胜了,老衲别无要求,只要各大门派能够在武林中容纳阐教,就可以了。” 闻野鹤忽然插口问道:“咱们有这许多人,一人一场的话,难免有胜有负,这胜负如何算法?” 通天教主淡淡一笑道:“接不下老衲一掌的不用说了,只要有人接得下老衲一掌,就算老衲败了。” 他这话就是说,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能够接得下他一掌的,这真是惊人之言。 闻野鹤再也忍耐不住,口中发出裂帛似的大笑,说道:“哈哈,老和尚你真是目空四海!” 通天教主依然平静的道:“这是双方唯一解决之道,老衲何曾目空四海了?” “好,好!”闻野鹤道:“闻某就先来领教你老和尚一掌……” 东海龙王心知通天教主如无十分把握,决不敢出此狂言,急忙拦道:“闻老哥且慢!” 闻野鹤大笑道:“敖老哥不用说了,且看兄弟接不接得下老和尚一掌?” 一面举步走上三步,抬目道:“老和尚,你可以发掌了。”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颔首道:“闻老施主那就接着了!” 他说来平静,接着把念珠往手腕上一套,然后右掌抬处,缓缓推出。 大家因他说过,只要有人接得下他一掌,就算他败了,这一掌自然势若雷霆,十分凌厉,如今看他掌势推出,不但丝毫不带掌风,就是站在附近的人也感觉不到有丝毫逼人的劲气,这一掌几乎只是丝毫不曾着力的虚招! 每个人都看得心下大奇,他说过一掌,应该不会是虚招,那幺这是什么掌法呢? 站在他对面的闻野鹤早已运起功力,把全身真气凝聚掌心,静以待敌,此时看他抬手推出,也立即大喝一声,右掌直竖,朝前迎击出去。 双方交手,只此一掌,这一掌自然要全力出击,掌势出手,一道强猛无伦的掌风,发如狂涛,光涌撞出,威势之强,武林罕有,就是站在两旁的人,都在一丈以外,也都可感到劲气逼人,反观通天教主推出的这一掌.不闻丝毫声息,不见丝毫劲风,实在弄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这只是观战的人的感觉罢了,正在交手的当事人就不同了。 闻野鹤掌势才一推出,就已感到不对,自己奋起全力推出的一掌,才推出到身前五尺光景,就遇上了强大的阻力! 这一阻力,竟然是一围无声无形的力道,不,应该说是压力,正朝自己迅速压来。 自己推出的掌力,竟然无法与之抗衡,随着对方压力,一步步的往后退缩,自己脚下也不得不步步后退。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大家只看到闻野鹤右掌推出之后,就一连后退了三步,就砰然往后倒。这一下看得大家的蓦然一惊,东海龙王急忙一个箭步掠到身边,俯下身去,只看了一眼,正待伸手拍去。 金母身形一晃,也到了闻野鹤身边,低喝一声:“敖大侠且慢,他可能是被掌力反震,闭过气了,还是让老身来吧!” 东海龙王急忙让了开去,说道:“金母请。” 金母也不客气,双手疾发,连点了闻野鹤胸前五处穴道,然后在闻野鹤身后席地盘膝坐下,由两个小丫环扶起闻野鹤身子,金母双掌按在他背后,缓缓把真气输了过去。 大家为了防范通天教主突起发难,纷纷围了上去,算是替金母护法。 闻野鹤倏地睁开眼来,吁了口气道;“金凤,可以了,真谢谢你。” 金母收回双手,站起身说道:“你没事了吧?” “早就没事了。” 闻野鹤跟着站起,长长吁了口气道:“这老和尚的金手印果然厉害得很,他已经练至化境,不着形相。” 东海龙王怵然道:“他有这么厉害!” 闻野鹤摸摸胡子,笑道:“方才那一掌,所幸他并无伤人之心,否则兄弟这条命早就向封神台报到去了。” 东海龙王道:“这么说,咱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闻野鹤道:“咱们这些人中,确实没有一个人能接得下他的一掌。” 金母道:“那么合咱们这些人联起手来,难道也接不下他的三掌吗?” 闻野鹤道:“以方才兄弟和他的对过的一掌而言,兄弟已经使出了全力,但他到底使了几成功力,兄弟也无法估计,总之,不论内力、掌势,他都胜过兄弟甚多,以此推论,就是合咱们这些人之力,只怕也无法接得下他三掌,这就是说咱们有多少实力,他早就估量好了,所以才说咱们联手的话,就要接他三掌,显然他在三掌之内,有十足的必胜把握了。” 衡山南云子颔首道:“闻道兄说得极是,但今日之局,已经势成骑虎,必须和他一搏,单打独斗,既不是他的对手,与其逐一败下阵来,不如联手合击,只要各竭所能,联成一气,也许可以接得下他的三掌。” 闻野鹤微微摇头道:“难、难……” 只听通天教主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敖大侠,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东海龙王道:“闻老哥方才已经接过古教主一掌,尚且接不下来,咱们自知功力不如闻老哥远甚,单打独斗,自然谁也不是古教主的对手,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若是联手合击,也许可以接下古教主三掌,所以大家的意思,决定接古教主三掌。” “哈哈,好个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通天教主继大笑之后,颔首说道:“各大门派各有绝技,诸位掌教正该如此,老衲候教。” 东海龙王和金母等人磋商的结果,决定由金母、闻野鹤、东海龙王、落花岛主、石大山、南云子、罗尚祖、冉勿赞、齐漱云、姬存仁、刘寄禅、鹿长庚、蓝公忌、和守山四老等十七人联手为第一线,其余的人列为候补,随时增援。 大家各自退后丈许,列成内外两圈,内圈为金母等十七人,外圈和内圈相距六尺,是席素仪、丁令仪、闻玉音、谷清辉、谷飞云、丁易、荆月姑、冯小珍、宇文兰、许兰芬、祝秀珊、全依云、沈嫣红、珠儿、景云子、荆溪生、姬存义、祝中坚等十九人。 祝纤纤、辛七姑因对方是师父,不便出手,和各大门派不参加战圈的弟子,一同退出去两丈以外。 这是大家的决定的,把所有的人分成三批,各自依照计划,有的进入内圈,有的退到外圈,有的退出战圈之外,正在纷纷行动之际。 谷飞云耳边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谷小哥,你练的“紫灵掌”,怎不出手? 快叫大家暂行停止,你单独上去,接老魔一掌,不用多说,更不用害怕。” 这是南山老人家的声音! 谷飞云方才一直在考虑,师父要珠儿赶来,传给自己“紫灵掌,不知能不能接住通天教主的“金手印”,但连闻野鹤都接不下对方一掌,不禁使他也胆怯起来。 此时听到南山老人家“千里传音”的话声,不由信心陡增,立即往中间走去,双手抱拳,朗声说道:“敖大侠、诸位掌门人、道长,且慢列阵,在下想接老师父一掌试试。” 这话听得大家不由一怔,还以为把他安排到外圈,心有不服,少年气盛,才要单独和通天教主决斗。 东海龙王刚叫了声:“谷老弟……” 席素仪抢着叫道:“飞云,你不许胡闹。” 金母耳边也适时响起南山老人的声音说道:“谷小哥他师父刚传了他“紫灵掌”,只管让他上去试试好了。” 金母听出和自己说话的是南山老人的声音,心头不由大喜,有他老人家到了,谷飞云当然不会吃亏的。” 一面含笑朝席素仪道:“徒儿,谷少侠是昆仑传人,纵或功力尚浅,也足可自保,这种机会难得,就让他去试试吧!” 接着又以“传音入密”说道:“你只管放心,飞云不会有事的。” 谷清辉想到岳大先生专程要珠儿送来“紫灵掌”口诀,不由心中一动,就在旁道:“圣母说的自然不会有错,你就让飞云去试试也好。” 席素仪只得点头道:“好吧,不过飞云,你要小心些!” 谷飞云道:“娘只管放心,孩儿自会小心的。”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一班女将可听得芳心大吃一惊,闻野鹤的武功,还高过金母,仍然接不下通天教主一掌,他能接得下来吗? 这下不但荆月姑、冯小珍等本来安排在外圈的几位姑娘,不约而同的跟着谷大哥身后,走了上去,连祝纤纤、辛七姑两人也顾不得什么急步跟着过来。 她们虽然没说出口来,但每个人心里都打算在谷大哥接不下来之际,准备出手接应。 其中最高兴的还是珠儿,她想:“在大师哥出手的时候,我就可以出手助他一臂之力了。 谷清辉、席素仪夫妇不放心儿子的安危,自然也跟着上去,谷飞云的好友丁易当然也跟上去了。 谷飞云走到离通天教主七八尺距离,就停了下来,拱拱手道:“老师父请了,在下想在大家联手接老师父三掌之前,试接老师父一掌,敬请老师父赐教。” 通天教主蔼然笑道:“小施主虽是昆仑传人,但年事尚轻,现在还不是老衲对手,不可逞强,还是退下去的好。” 他确是一番好意。 谷飞云抱拳道:“老师父教诲极是,但方才老师父没有说什么人不能上场,对不?在下只是存心试试,是不是能接得下老师父一掌?老师父何吝赐教?” 他在说话之时,已经运起“紫气神功”,不但身外笼罩了一层“紫气”,但他双目之中,也隐现紫光! 别人当然不会发觉,但通天教主是什么人,在谷飞云说话之时,他却已发觉谷飞云一身紫气氤氲,心中也不由得暗暗点头,这年轻人真是武林奇葩,年纪轻轻竟已有如此造诣,双目怎乍睁,射出两道慑人的金光,朝谷飞云看了一眼,点头笑道:“小施主原来已练成昆仑“紫气神功”,但“紫气神功”虽然小则水火刀兵不侵,大则可以横弥六合,护身有余,要接老衲一掌,只怕仍非易事。” 珠儿不耐的道:“老和尚,我大师哥说过要接你一掌,自然非接你一掌不可,你尽说废话作甚,还不快些发掌?” 谷飞云喝道:“珠儿不得无礼。” 珠儿噘起小嘴说道:“我又没说错!” 通天教主含笑道:“你这小师妹说得不错,小施主既然坚欲一试,好吧,老衲就让你试试,小施主不妨先行出手。” 他不愿先出手,却要谷飞云先出手,是要谷飞云知难而退。 但谷飞云却不领他的情,依然站着不动,拱手道:“在下上场来,是要接老师父的一掌的,自然要老师父先发掌,看看在下接不接得下来?所以还是老师父发掌为是。” 通天教主看他侃侃而言,心想: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面颔首道:“好吧,小施主那就小心了,老衲要出手了。” 说话之时,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谷飞云神情凝重,他早已把“紫气神功”凝聚掌心,右手也随着缓缓抬起,就在此时,耳边又响起南山老人苍老的声音说道:“谷小哥,你听老夫口令再发掌,不用害怕,因为心存害怕,气就不壮了。” 谷飞云听到南山老人的声音,胆气不由一壮,目中紫光也登时大盛。 这时通天教主的右掌已经缓缓朝前推来,场中,金母、东海龙王等人,莫不全神凝注,每个人的右掌也都凝聚了毕生功力,万一谷飞云稍现败象,大家都准备及时出手! 最紧张的当然是谷清辉夫妇了,担心儿子是不是能够接得下来?不,还有荆月姑等几位姑娘,一个个睁大一双妙目,连霎都不敢霎一下,每位姑娘的纤纤玉掌,早已沁出汗来! 这真是最紧张的一刻了,比方才闻野鹤出手时,不知紧张了多少。 “好了,谷小哥可以发掌了!” 谷飞云听到南山老人的声音,当胸右掌立即依言朝前推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谷飞云陡觉一股极大的力道从背后传来,循臂涌向掌心,朝前冲击出去! 也就在谷飞云右掌推出之际,一条娇小人影,捷如飞鸟,从谷飞云身边飞出,真向通天教主当头扑去! 同时也响起了几声惊“啊”,那是荆月姑、冯小珍等几位姑娘,她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蓦地发现小师妹珠儿竟然胆大妄为的朝通天教主当头扑去,自然要惊“啊”出声了。 谷飞云发出的“紫灵掌”,是以“紫气神功”为基础,无声无形,不带丝毫掌风,通天教主的“金手印”同样属於武林中至高无上的神功,同样无声无形,不带丝毫风声。 在场的人神情紧张得如压沉铅,也肃静得鸦鹊无声,大家都看到通天教主右掌缓缓推出,谷飞云出手比他迟了半拍,但推出的掌势却较为快速,正因两人出手都不带掌风,看不出谁的掌势较强? 不,立时有了分晓,通天教主掌势推出,右手似乎轻微的震动了一下,这轻微震动,就可猜想得到他的掌力和谷飞云的掌力已经接触上了。 接着他双目陡睁,射出两道奇亮无比的金光,这是他发觉不对,正在加强掌力。 这原是双方掌力乍接,像电光般一闪的时间,通天教主一个人突然间好像站立不稳,一连后退了四五步,双目金光闪动,一张枯瘦的脸上,似有不信之色,望着谷飞云呵呵呈笑,说道:“小施主这点年纪,居然练成了“紫灵掌”,而且居然已有八九成火候,实在难以令人置信,差幸小施主拜岳大先生为师,没有投在老衲门下,否则真是埋没了奇才!”谷飞云拱拱手道:“老师父夸奖。” 冯小珍疑惑的问道:“谷伯母,谷大哥是不是接下他一掌了?” 席素仪含笑道:“自然接下了。” 荆月姑目光转动,口中惊咦道:“小师妹呢?怎么不见了?” 只见珠儿一蹦跳的跑了过来,含笑道:“大师姐,我在这里。” 原来她眼看大师哥手掌推出,她急忙纵身朝前扑去,这是她早就打算好的,准备扑到通天教主头顶,给他一记“紫云掌”,因此去势如箭,十分迅捷。 那知堪堪扑起,就听到一个苍老声音在耳边喝道:“小女娃,你想去送死,还不回去?” 声音入耳,一阵轻风,把自己一个身子轻飘飘的朝左首吹了出去,等落到地上,依然好端端的站着,心知有高人把自己拦了下来,正好荆月姑又惊又急的叫着,就含笑跑了过来。 却说谷飞云刚说出“老师父夸奖”,通天教主忽然正容的道:“老衲说的是实话,小施主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林奇才,不是昆仑派,也难以造就,老衲并无半点夸奖之意,老实说,老衲的金手印,也只有昆仑“紫灵掌”,才能接得下来,” 东海龙大笑道:“古教主那是承认失败了?” 通天教主点头道;“老衲没想到谷小施主练成了“紫灵掌”,这是天意,夫复何言? 接着目注谷飞云,徐徐说道:“谷小施主,老衲有一事奉托,不知可否随老衲到石窟中一谈?” 谷飞云迟疑的道:“老师父有什么事,这里不能说吗?” 通天教主一脸诚恳的道:“老衲说过有事奉托,实因此事关系重大,除了老衲,只有小施主一人可以听到,所以要请小施主到石窟中方能说出来,老衲有事奉托,自无丝毫恶意,小施主自可放心。” 谷飞云道:“好,在下跟老师父去。” 通天教主颔首道:“多谢小施主,老衲在石窟中等你。” 说完,回身缓步朝窟中行去。 席素仪吃惊道:“飞云,你不能跟他进去。” 谷飞云道:“娘,老师父有事托付孩儿,孩儿答应他了,岂能失信?” 席素仪道:“你不能去,通天教一再受挫,到最后的全盘失败,都和你有关,老魔头居心叵测,他诱你入洞,决不会安着什么好心!” 谷清辉也道:“飞云,你娘说得不错,江湖上人心险恶,你不要以为他慈眉善目,就可信赖,这次已经是他第二次倡乱江湖了,他要你进入石窟去,可能有什么阴谋,不可不防。” 丁易道:“谷伯父、小侄觉得谷兄已经答应他了,进去瞧瞧也好,看他有些什么花样,再说谷兄也未必怕了他,伯父、伯母不放心的话,小侄愿意陪同谷兄进去。” 他这话堪堪出口,荆月姑、冯小珍、祝纤纤、辛七姑、宇文兰、许兰芬、全依云等姑娘也纷纷嚷着要去。 珠儿抢着道:“大师哥,人去多了不好,依我说,还是由大师姐、二师姐和我三人陪你进去的好,各位好姐姐,不是不要你们一起去,因为师父说过,有我们师姐妹联手展开剑法,多厉害的人都不用怕他,老和尚自然也不用怕他了。” 谷飞云道:“老师父说过,他有事相托,而且十分重要,只能我一个人进去。” 金母道:“通天教主当众承认失败,似有悔祸之心,他要飞云一个人跟他进去,也许确有要事相托,以飞云的身手,纵或有事,也足可自保,再有老身和闻野鹤、守山四老等人,在洞口接应,必可无事,你们夫妻不用为他担心。” 席素仪道:“师父说了,徒儿自然放心了。” 谷飞云眼看爹娘已经同意,就欣然朝石窟走去。 金母答应席素仪的,负责他的安全,自然不敢大意,由闻野鹤和鹿长庚、蓝公忌,掩向石窟右首,金母亲率守山四老掩向石窟左首,俾可随时接应。 紧跟着谷飞云身后的,除了谷清辉夫妇和丁易之外,还有荆月姑、冯小珍、珠儿和宇文兰、许兰芬、祝纤纤、辛七姑、全依云等几位姑娘也芳心紧张,急先跟了上来,但他们走近石窟,就一齐停了下来。 谷飞云举步走入石窟,任他练成“紫气神功”,目能暗视,但在这广大黝黑的洞窟中,最多也只能看到十丈左右,四周幽暗如墨,就看不清了。 通天教主就站在入洞不远,大概五丈光景,看情形,他只是为了两人谈话,不愿被人听到而已! 谷飞云走到他面前,拱拱手道:“老师父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通天教主右手缓缓纵左手大袖中取出一本约有二十几页的书卷,一面说道:“这本就是‘通天宝笈’。” 他只说了一句话,似有无限感慨,连拿着宝笈的手都有些微颤抖,续道:“老纳三十年前,在这座石窟中,无意中得到两页破残的纸张,上面就有“通天宝笈”四个字,但因残缺不全,只记载了一种身法。就是“灵飞身法”,和十三式剑法,就是,“通天剑法”,这套剑法,也是残缺不全的,老衲化了三十年工夫,撷各家所长,把剑法补足为三十六式,如论实用,也差可凑数,但精奥总不如前面的十三式。 另外老衲又把从天竺学来的武功,和中原各大门派的功夫,融会贯通,为了一些心得,依然沿用“通天宝笈”之名,这本书或许不能和原来的“通天宝笈”相比,但却费了老衲三十年心血,少林武学出自天竺,所以天竺武学,可说是佛门神功,这本书前面两种武功,“灵飞身法”和“通天剑法”,应是道家功夫,所以这本书也可以说集佛道两门於一炉,这也就是老衲几个徒弟,对付中原各大门派绰有余裕的道理……” 他说到这里,口气略顿,又道:“老衲已经败了,从此世上就再也没有老衲了,但这本书化了老衲三十年心血,要它和老衲同委沙土,实在使老衲十分沉痛之事,思之再三,当今之世惟有小施主可以托付……” 谷飞云道:“老师父……” 通天教主摆了下手道:“因为这本书上所记载的武学,不是老衲夸口,可以说胜过各大门派的武功,如要落在一个居心叵测的人手中,不出二十年,江湖上又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小施主昆仑传人,纵然不屑一顾,但他日小施主可以代老衲收一个徒弟,要他继承阐教一派,有小施主督促薰陶,定可规规矩矩的做人,也可以了却老衲一个心愿,这就是老衲奉托之事,请小施主把它收下了。” 说完,双手递了过来。 就在此时从暗陬窜出一条人影,疾如闪电,一下从通天教主手中抢过宝笈,掠了出去,投入暗处。 这一下当真迅捷无比,又事出仓猝,谷飞云几乎连人影都没看清楚。 只听通天教主大喝一声: “孽徒尔敢!” 右手朝投入暗处的人影拍了过去。 但听一声凄厉的惨号响处,立告寂然! 这一声惨号,传到石窟外面,听得金母、谷清辉、席素仪和几位姑娘家的耳中,不啻晴天霹雳,各个人心头蓦地一沉,不约而同,纷纷纵身朝石窟中扑去。 通天教主击出一掌,口中喝了声: “小施主快来。” 身形一晃,就如轻烟般一般一闪而没。 谷飞云急忙跟了过去,只见通天教主已经取回宝笈,他身前地上,直挺挺躺着一个人,那不是束无忌还有谁来? 这时只听席素仪的声音叫道: “飞云,你在那里?” 接着又是荆月姑、冯小珍等几位姑娘的声音叫道: “大师哥,你在那里?” “谷大哥,你没事吧?” 通天教主迅快的把宝笈塞到谷飞云手中,说道: “小施主珍重,老衲即将封闭石窟,你要他们快快退出,最好退到石窟前三十丈以外去。” 话声出口,人影一晃而逝。 谷飞云把“通天宝笈”塞入怀中,急忙掠了出去,口中叫道: “娘,孩儿在这里。” 第一个掠到谷飞云面前的是金母,她手仗长剑,急急问道: “飞云,你没事吧?” 谷飞云连忙躬身道: “多谢圣母,再下没事。” 两句话的工夫,人影纷纷朝谷飞云围了上来。 谷清辉问道: “通天教主呢?” 谷飞云道: “老师父刚才说的,要大家赶快退出去,最好退到石窟前三十丈以外,他要封闭石窟了。” 金母忙道: “那就叫大家快退。” 东海龙王右手提着龙头杖,左手向空连挥,洪声道: “大家速退,要退出窟外三十丈方可停止。” 冲进洞来各派掌门有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东海龙王的喝声,只当事情有变化,立即纷纷退出石窟,再要门下弟子一齐退到三十丈外,方始站停。 就在此时,大家但听石窟中发出轰然巨响,接着山摇地动,大小岩石滚滚泻落,砂土飞扬,宛如一团浓雾,弥漫整个谷底! 祝纤纤、辛七姑不禁目含泪水,遥对石窟,跪了下去。 东海龙王骇然道: “古教主炸山自埋了!” 珠儿披披嘴道: “石窟里面,还有石窟,他才不会死呢!” 谷飞云道: “老师父方才只说要封闭石窟,没说他要自埋,大概是闭关修禅,不再出世了。” 他对通天教主存着一分好感,才有此说。 珠儿咭的笑道: “祝姐姐、辛姐姐,你们都听到了,老和尚只是闭关修禅,不会有事的。” 席素仪回头问道: “通天教主叫你到石窟里去,究竟有什么事?” 谷飞云想到通天教主不愿当着众人说出来,自然也不想大家都知道把宝笈托付自己的事了,不觉迟疑了一下,才道: “他和孩儿说,他已经勘破红尘,方才那一掌,是故意让孩儿的,他要从此闭关修禅,不再出世了。” 席素仪问道: “那么刚才那一声惨叫,又是什么人呢?” 谷飞云道: “那是束无忌,老师父说他勾结项继楚,召开武林大会,并不是老师父的意思,所以要当着孩儿把他处决。” —面却以“传音入密”说道: “娘,老师父托孩儿的一件事,这时人多口杂,不便奉告。” 席素仪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 经过一阵工夫,谷底弥漫的砂石,渐渐澄清,那座石窟,已被巨石砂土填满,再也无人可以出入了。 东海龙王拂须笑道: “这位通天教主果然神通广大,把石窟封闭起来了!” 南云子稽首道: “善哉,善哉,各位掌门道长共襄盛举,江湖武林大概又可以有二三十年的平静无事了。” 刘寄禅大笑道: “敉平这场劫难,咱们只不过共同参与而已,功劳最大的,应推谷少侠了,不但先后挽救了少林、武当、华山三派危机,还改扮陇山庄庄主,使西路总令成为反抗通天教的劲旅,又在会场上力挫天道教主乾天辰,最后一掌定乾坤,击败通天教主,逼使他封闭通天崖石窟。 以后江湖上一定会流传着说:某年、某月、某日,武林各大门派会师通天崖,联手击败通天教,这不是大家都沾了谷少侠的光吗?” 荆溪生陪着笑道: “刘掌门人说得极是,今天全仗谷少侠一掌定乾坤,今后江湖上都会把‘一掌定乾坤’作为谷少侠的美号呢!” 他沾了女儿和谷飞云是同门师兄妹的光,又是谷飞云的准岳丈,自然要给准女婿加上一个响亮的外号,他也好多增一份光彩。 谷清辉忙道: “荆老哥千万不可如此说,小儿小小的年纪,这一外号如何能担当得起?” 石大山笑道: “谷老哥太谦了,谷少侠怎么会担当不起?事实如此,明明就是一掌定乾坤,没有谷少侠这一掌,老实说,咱们人数虽多,只怕未必接得下通天教主三掌呢,这个美号,就算咱们各大门派送的好了,天下武林,有谁敢反对?” 他话未说完,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石大山得意的洪笑道: “谷老哥,你看,大家不是都同意了?哈哈,谷少侠,今后你说叫一掌定乾坤谷飞云了,这是各大门派封的,你推也推不掉的。” 闻野鹤也大笑道: “小兄弟,我们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说过:江湖上你只要说是我闻野鹤的小兄弟,就没人敢欺侮你了,现在我该说我闻野鹤是一掌定乾坤的老哥哥,大家更会瞧得起我了。” 席素仪本来待说各位道长虽是一片好意,但小儿年事还轻,这样等于是纵容了他,骄傲其心,爱之适足以害之,但闻野鹤这一说,使她不好启嘴了,因为闻野鹤是师父的老情人,是自己的长辈,到口的话,也不好说出来了。 谷飞云连连抱拳道: “闻前辈、各位道长、晚辈实在不敢当。” 东海龙王含笑道: “好了,这里已经没事了,咱们也该班师了。” □□□□□□ 一行人退出通天崖,刚回到白山关,只见由少林方丈至善大师、武当掌教青云子两人为首,率领两派和尚、道士,分作两行迎面而来。 他们后面,则是金鸾圣母和终南派掌门人平半山、华山派掌门人元真子率领的两派门人,紧跟着列队而行。 东海龙王急忙当先迎了上去,拱着手,呵呵笑道: “大师、道兄,请了,你们来得好快!” 至善大师连忙双手合下道: “阿弥陀佛,敖大侠一行,来得才快呢,咱们正要赶去通天崖,没想到会在这里就和你们遇上了。” 青云子也稽首道: “如此看来,通天崖之行,也一定很顺利了。” 东海龙王大笑道: “顺利极了,咱们赶到通天崖,一掌定乾坤,只有谷老弟发了一掌就解决了。” 至善大师、青云子上去见过金母,金鸾圣母和平半山、元真子相继赶到。 金母含笑道:“大家都辛苦了。” 金鸾圣母道:“我这一路,起程较迟,但和第二路少林、武当两派是同路的,所以就跟在他们后面,赶上西峰坳去,没想到项继楚父子已尽起西峰山庄精锐,在武林大会上全军尽墨,庄中只剩下些归孺庄丁,至善大师、青云道长把他们遣散之后,留下偌大座无主庄院,日后说不定成为黑道啸聚之所,我就要几个小徒纵火把它烧了,以绝后患。” 闻野鹤大笑道:“烧得好,这就叫做犁庭扫穴。” 金鸾圣母问道:“方才敖大侠说你们一掌定乾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闻野鹤道:“其实却对过两掌,第一掌兄弟落败了,但谷小兄弟的一掌却奏了奇功。” 当下就把此行经过,详细说一遍。 金鸾圣母听得极为高兴,回头朝席素仪道:“素仪,我真该恭喜你,有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儿子,老实说,从我第一次看到谷飞云,就知道他日后必成大器,是武林后起的俊才了。” 席素仪连忙躬身道:“圣母夸奖。” 金鸾圣母忽然低笑道:“你不用和我客气,不然的话,我怎么会任由我两个门下弟子跟着他呢?” 这话等于是和席素仪挑明了说,当时她和金母还是敌对状态,但任由宇文兰、许兰芬跟着谷飞云,随同金母领导的西路总令一同赴武林大会。 席素仪连忙躬身道:“弟子知道。” 知道就好了,金鸾圣母欣慰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大家正在叙说之际,只听一声清朗的大笑传了过来:“大家都在这里就好,省得贫道多跑冤枉路了。” 众人循声看去,来的正是背着大红酒胡芦的醉道人,只见他一路打着稽首,说道:“两位圣母,各位掌门人,以及不属于各大门派的道兄们,贫道奉家师之命,特来向各位道贺,为江湖武林,荡魔卫道,平息一场杀劫,上体天心,厥功至伟……” 平半山道:“醉道友,够了。” 醉道人忙道:“不,不,还有第二件事,家师特命贫道前来邀请诸位道兄,前去敝观一叙,务请仙驾、佛驾莅临。” 席素仪正因飞云和几位姑娘的亲事?希望由醉道人出面,他邀大家到望仙观去,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金母合掌道:“老身已有五十年没见到葛老人家见召,自然非去不可!” 少林至慧大师就要罗汉堂至远大师率领“大罗汉阵”一百零八名僧人先行回寺,其余的人,一律随行,前去望仙观。 全书完

皇家国际官网,丁易大笑道: “大师兄,可以了吧?” 迅速从怀中取出两颗归心丹,分别给两人服下,就回身往外走去,口中说道: “我去把高升、孙发唤进来。” 谷飞云随即双手连扬,解开两人被制住的穴道。 项中豪、项中英服下归心丹,似已忘掉刚才穴道被制之事,坐在圆上,神色显得十分恭敬。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丁易已经领着高升、孙发两人走入。 高升、孙发一眼看到谷飞云,立即趋上几步,躬下身去。同声说道: “属下高升、孙发拜见总提调。” 谷飞云一摆手道: “二位免礼。” 丁易取出两颗归心丹,说道: “明天大会上,可能有人在四周布毒,你们两人负责指挥本教刀、剑武土,丝毫疏忽不得,这是两颗专解各种奇毒的药丸,服下一丸,三日之内,百毒不侵,你们拿去吞下了。” 说完,把药丸分给了两人。 高升、孙发接过药丸,不敢不吞,但心中难免疑惧,互看一眼,就把药丸压在舌下,并未吞服。 丁易看在眼里,沉哼一声道: “高升、孙发,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座已经告诉你们,这是解毒经丸,你们居然不信任本教,把药丸含在口中,难道怀疑本座给你们的是毒药不成,本教真要杀你们,也易如反掌,何用给你们毒药?” 高升、孙发听得心头一震,急忙把药丸咽了下去,连连躬身道: “属下不敢,属下早已吞下去了。” 谷飞云颔首道: “你们两人,乃是本教心腹,岂会对你们下毒?” 二人唯唯应“是”。 谷飞云朝项中豪、项中英二人说道: “项兄、九师弟,时间不早,你们回去休息吧!” 项中豪、项中英答应一声,站起身,率同高升、孙发,退了出去。 丁易笑道: “大功告成。” 谷飞云道: “高升、孙发二人,武功虽然平平,但他们在江湖上混久了,懂得也不少,方才他们把药丸含在口中,可见已经起了戒心。” 丁易笑道: “大师兄放一百二十个心,方才他们已经吞服下去,就算心有疑惧,现在也不会有了,不然,还能叫归心丹吗?” 接着朝里首呶呶嘴,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该去解开他穴道了,不过大师兄最好先给他取个名字,就留在身边,当你传令好了。” 谷飞云点点头,两人一同走入里首一间,谷飞云先从他身上取出一柄铁骨摺扇,再搜他怀中,并无他物,就随手替他解开穴道。” 束无忌服下的是迷失散,神智被药物迷失,眨着眼睛,似有茫然之色! 谷飞云心中暗暗叹息,迷失散果然厉害! 丁易已经在旁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见了总提调,还不行礼?” 束无忌茫然道: “我叫什么名字’?” 丁易回头朝谷飞云笑了笑,才道: “你叫束传令,是总提调的传令。” 束无忌又道: “我是束传令,是总提调的传令。” 丁易一指谷飞云道: “他就是总提调,你只听他一人的命令。” 丁易朝谷飞云道: “好了,兄弟该走了,咱们明天再见,那时兄弟就是陈康和了。” 说完,往外就走。 □□□□□□ 四月初一,晴,今天是标准的清和天气,不冷也不热。 今天是“天下武林联谊大会”的首日。 大会预定为五天,从四月初一到初五日止。 既是“天下武林联谊大会”,天下的武林中人自然会闻风赶来。 通天教把天下武林分为东西南北四路,一路也就是一个区域,每个区域,包括了少则几个,多则十数至几十个门派,可说天下英雄尽入我教中!(只有少数几个门派,没有参加而已) 闻风赶来的武林中人,只是些不成气候的人物而已;但不成气候的人物毕竟比成名人物要多得多,这时候还只是清晨的辰初,晨曦刚刚露脸,淮渎庙前一片广场的四周以及较远的山坡但他们只限于四周而已,因为广场四周,包括淮渎庙正门这一圈,都用木椿和红色麻绳圈了起来,不是四路总令和通天教的人,谁都不准擅入。 武林中人有一个好处,大家都很守法,虽然在这个木椿里面,隔上一二十步,只有一个青衣劲装汉子站在那里,但没有一个敢擅入一步的。 武林中人都这样守法吗?那是因为主办这场“天下武林联谊大会”的是通天教。 他说不准外人擅入一步,你敢擅入一步吗?天底下好奇瞧热闹的人多得是;但会丢性命的事儿,可没人敢试。 广场上,搭盖了一座两丈多高,广大宽敞的庐棚,足可容得下一两千个坐位。正面高悬一方横幅红布,缀着: “天下武林联谊大会”几个擘窠大的金字。 上首放一张横案,案后左右两边,各放了两张锦披椅子。 横案前面,左右两边也各有两排椅子,分为紫红、大红、黄布三种席位,每排前面,只放一把太师椅是总令主的坐位,后面是紫红席,有一二十把椅子,是这一路的各派掌门人的坐位。 大红席有三四十把椅子,是随同各派掌门而来的长老名宿的坐位。再后是黄布席,每排都有一百来把椅子,则是各门各派门人弟子的坐位。 在这两排椅子的下首,各有一排大红席,每排放着五把椅子,往后共为十排,一边有五十席,左右共有一百席,是给四路总令以外的来宾坐的。 现在已是辰牌时光,最先进场的副总提调张少轩、秦剑秋,和总接待祝纤纤,另外则是三十名身穿青色长衫,胸别书有“迎宾”二字红绸条的青年汉子,和三十名身穿青色衣裙,胸别“接待”二字红绸条的少女。 三十名青衣汉子由秦剑秋指挥,他们职司是给来宾领路的,因此分别站到了会场四周,其实也隐含监视每个来宾动静之意。 三十名青衣少女则站到了几排椅子的后面,她们是专司来宾茶水的。 这些人进场之后,就各自散开,自然是早经排练过的,丝毫不见忙乱。 接着就看到有两名职司“迎宾”的青衣汉子领着一群人进入会场。这一群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个,有道有俗,有男有女,有老的,也有年轻的,经迎宾把他们分别领到左右两边的大红席落坐。 江湖上人能够在今天的“天下武林联谊大会”上,有资格坐到“来宾席”的,自然都是大有来历的人,其中像天机子、羊角道人和毒手郎中秦大山等人,都坐在前面一排的椅子上,可见这些来宾的身份和他们都差不多的了。” 总接待祝纤纤今天依然穿着一身男装,天青长衫,薄底粉靴,手中执一柄朱漆洒金扇骨的摺扇,当真玉面朱唇,风度翩翩!她走向大红席上,跟天机子、羊角道人等人打了个招呼。 接着四路总令的人马,也相继入场了! 走在首先的一路,是东路总令主东海龙王敖九洲,苍髯红脸,身躯伟峰,手持一支漆成古铜色的龙头杖,虎步龙行,顾盼之间,果然有一股慑人的威仪! 陪同东路总令紧随东海龙王身边的则是通天教主座下六弟子白素素,她也是东海龙王的干女儿。 稍后是一个中年道人,面貌白皙,黑须飘胸,肩负长剑,手持玉拂,飘然有出尘之概,他是东海落花岛主祁中奇。然后是泰山派掌门人石大山,五十出头的老者。 最后则是东海龙王二十六名随从,一色青布劲装的健儿,和泰山派八名弟子。他们的位子是在左上首。 祝纤纤慌忙迎了上去,把他们接到左上首。 东海龙王目光四顾,一手捋着苍须,洪笑一声道: “今日这场盛会令师一定也会来的了?” 祝纤纤不作正面回答,只是谦恭的笑了笑道: “总令主是四路总令的龙头,家师自然要来奉陪的了。” 这时南路总令的人马也相继进场了,祝纤纤躬躬身道: “敖老请坐,晚辈暂时要失陪了。” 东海龙王大马金刀的太师椅上落坐,一面颔首道: “姑娘只管请便。” 南路总令主是衡山派掌门人南云子,年约七旬,花白头发绾着道髻,手持一柄马尾拂,看去颇有道气。 陪同南路总令来的是通天教主门下十弟子姬红棉,也是一身男装。 接着是身穿火红道袍的离火门掌门人罗尚祖,和身穿蓝布大褂的排教教主冉勿赞,年约六十出头,看去像个土老儿。 最后是南云子两个师弟景云、浮云道人和十六名弟子。排教八名弟子。他们的坐位是在左首,东路总令主的下首。 祝纤纤早已迎着,把一行人让到座位上落坐。 接着进场的是北路总令的人马。因为东、南、北三路总令都住在桐柏宫,一起来的,所以紧随东、南两路总令之后,就是北路总令了。 北路总令主是长白派掌门人傅一飞,是个五十出头的矮胖老人,秃顶红脸,看去极为随和。 陪同进来的是通天教主门下的六弟子白素素,她当然也穿了一身男装。 稍后是山西快刀门主古福星、析城山主神拳裴通。后面是长白派八名弟子、快刀门二十四名弟子和神拳裴通的两个门人。 祝纤纤把他们迎到右首下首的座位落坐。 西路总令就住在淮渎庙,所以让路程较远的东、南、北三路先入场,现在西路总令的人马也进场! 西路总令主的气势果然与众不同,走在最前面的是由四名青衣小丫环前导,然后是总令主金母,由辛七姑陪同,稍后则是她门下四大弟子陆碧梧、席素仪(陆碧梧,已被金母点闭“脑户穴”)、丁令仪、闻玉音。 然后是终南派掌门人平半山、华山派掌门人元真子、紫柏宫齐漱云、岐山姬存仁、白石山刘寄禅、鹿长庚、蓝公忌、守山四老虬髯客尉迟律、竹杖翁竺天佑、霸剑祁浩、开山刀陆南屏、许铁棠、季子良、冯熙、清真子、长真子、荆溪生、姬存义。 最后由嬷嬷率领青雯、青霜、青风、青雨和扮成金母侍女的荆月姑、冯小珍、全依云、沈嫣红、祝中坚、祝秀珊和各派门人弟子七十二人。总管陈康和、副总管徐永锡、管事曹复初。 一行人鱼贯入场,阵容极为壮盛。 总接待祝纤纤早就迎了上去,把金母等人领到右首上首的席位落坐。 她从早晨到现在,心里一直惦着一个人,这时更是眨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朝西路总令这支人马的每一个人仔细打量着,但她很是失望,这些人中,竟然没找到她要找的人,心中不禁更加焦灼起来,他绝不会不来的,那么他到那里去了呢? 今天这个大会,非同小可,自己和他见了面,才能暗中告诉他,这真是急死人! 大家刚坐定下来,就有青衣少女纷纷端上茶水。 这时也响起了一阵悠扬细乐,乐声中,通天教门下男弟子小孟尝张少轩、秦剑秋,女弟子祝纤纤、白素素、辛七姑、云芸娘、姬红棉等人立即一起迎了上去。 西路总令总管陈康和和副总管徐永锡站在后排,谷清辉低声道: “好像通天教主到了!” 丁易悄声道: “老伯知不知道通天教主究竟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谷清辉道: “武林中只怕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来历,唉,他把天下武林各大门派驱之若羊,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姓名来历,即此一点,就可看出他的厉害的了!” 两人说话之际,只见从南首出现了一簇人,缓步进入会场。最前面的是大会总提调小诸葛束无忌,他玉面朱唇,蓝衫银剑,看去当真潇洒已极!丁易口中轻咦一声,悄声道: “他不是束无忌!” 谷清辉道: “他也不是小儿。” “当然不是谷兄,谷兄统率了他们一批杀手,还没出场呢!”丁易压低声音,续道: “这人可能就是通天教主扮的了!” 小诸葛束无忌虽然走在最前面,但他神色恭敬,行走之际,还半侧着身子而行,显然是陪同极有声望的大会“贵宾”来的了! 在他身后,缓步走来的是一个白发披肩,白髯垂胸的老者。 这人身穿一件长仅及膝的黄衫,赤足麻鞋,生得脸长如驴,白眉下垂,面色红润,双目开阖之间金光熠熠!最令人瞩目的是他右手拄一支如意头的羊脂白玉杖,杖长六尺,粗如儿臂,通体晶莹,隐泛宝光!此老不用说是大会总护法玉杖彭祖恽南天了。 稍后,则是四名手捧金剑的黄衣小丫环前导,然后是身穿黄色锦绣道袍,手持白玉拂尘的西崆峒金鸾圣母,大会的副总护法。 她身后以乘凤为首的十名女弟子,(包括宇文兰、许兰芬在内)一律身穿胸绣金鸾的黄色衣裙,腰佩长剑,显得十分刚健婀娜。 这一行人,总护法玉杖彭祖恽只有一个人,副总护法金鸾圣母却摆足了派头,也显示了她的实力。 一簇人堪堪进场,张少轩、秦剑秋等人早已恭立一旁,一齐躬下身去,由张少轩恭声道: “通天教门下弟子张少轩等恭迓总护法、副总护法莅临大会。” 玉杖彭祖微笑颔首,束无忌已领着玉杖彭祖、金鸾圣母走上长案,请二人在左首两张锦披椅上落坐。 金鸾圣母四名侍女则站到她椅子后面,乘凤等十名弟子则一字排开,站到上首左侧。 束无忌居然也在四把锦披椅子的右首一把坐了下来。 张少轩、秦剑秋、祝纤纤等人也在上首右侧一字排开,站停下来。 谷清辉悄声道: “看这情形,通天教主自己不准备在大会出面了。” 丁易道: “他扮成了束无忌,自然不会在大会露面了。” 谷清辉道: “这可能又是什么阴谋也说不定。” 丁易道: “他自己扮作束无忌,那么束无忌也不会在大会出现了。” 谷清辉颔首道: “束无忌率领的是他最精锐的杀手,不到某一时间,大概不会出场的了。” 大会司仪就在此时大声说道: “天下武林同道联谊大会,大会开始,鸣炮、奏乐!” 喊声堪堪出口,南首入口处已经燃起一串炮仗,响起一阵劈劈拍拍的鞭炮声音,同时也奏起了弦管悠扬的乐声! 大会就在炮声和乐声中揭开序幕。 等乐声停止,司仪又高声说道: “请总提调报告大会筹备经过。” 束无忌站起身,朝四周抱拳作揖,朗声道: “诸位莅会贵宾、武林道长,在下在向大家报告筹备经过之前,先给大家引见……” 接着左手一抬,说道: “第—位是大会总护法,昔年人称玉杖彭祖的恽仙翁。” 玉杖彭祖依言起立,大家立即报以热烈掌声。 玉杖彭祖朝大家含笑点头致意,然后坐下。 束无忌又道: “第二位是大会副总护法,西崆峒金鸾圣母……” 金鸾圣母也在大家的掌声中起立,颔首致意。 接着束无忌又依次引见了东路总令主东海龙王敖九洲、南路总令主衡山派掌门人南云子、西路总令主崆峒金母、北路总令主长白派掌门人傅一飞。 四位总令主也一一站起,四周同样报以热烈的掌声。 束无忌等掌声一停,才轻咳一声,提高声音说道: “各位道长,天下武林联谊大会,有这许多武林门派,这许多道长前来参加,这是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盛会,武林大会要加上联谊这两个宇,就是旨在使天下武林各门各派藉这一机会联络友谊,本来东西南北各处一方的人,能够共聚一堂,握手言欢……” 他说到这里,口气微顿,大家都纷纷鼓起掌来。 束无忌续道: “本来,这只是一个理想,家师古通玄,昔年手创通天教,至今已有四十年之久,早已勘破名利,不问尘事,惟因天下武林,有如江海波涛,此没彼兴,争端迭起,血腥仇杀,无日无之,觑其原因,出在各门各派,各存门户之见,只知一派的荣辱,罔顾公理,这也是平日没有门派与门派之间的联系和友谊所致……” 大家又为他鼓掌起来。 束无忌连连点头,朝四周鼓舞的人致谢,然后续道: “家师有鉴于此,才发起这次的天下武林联谊大会,承蒙四方同道,各大门派一致认可,不远千里,莅临参加,才能使得今天这一大会,成为天下武林的大团结,实在非常难能可贵……” 大家又为他鼓起掌来。 束无忌微微一笑,又道: “本来这次大会是由家师所发起,家师理应出席才是,但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久已不问世事,如果出席大会,也许有人会怀疑家师别有企图,才命在下代表他老人家向与会的各位道长谨致谨忱,并祝大会成功……” 大家没等他说完,又响起一片掌声。 “谢谢,谢谢!”束无忌拱着手连声道谢。 接着又提高声音说道: “今天这一大会,也是各门各派的联谊大会,而且莅临大会的各派掌门人不下数十位之多,应该共同推举一位道长来担任主持大会,以利大会进行,现在就请各门各派的道长推举一位主持大会的人,请到上面来主持大会。” 丁易悄声道: “他明明就是通天教主,却故意隐身幕后,说他师父没有来呢!” 谷清辉道: “这就是阴谋了,此人这一手使得十分高明,大概会场上除了咱们,谁都不知道哩!” 丁易道: “他连大会主持人都要大家推举,到底葫芦里买什么药呢?” 谷清辉微笑道: “这是欲擒故纵,虽然目前还不知他的用意何在,但也快揭晓了。” 正说之间,有人高声叫道: “咱们推举东海龙王敖九洲敖大侠。” 立即有人附和着道:“好,就是敖大侠。” 束无忌站在上首,听到有人推举东海龙王敖九洲,没有推举第二个人,这就朗声道: “刚才有人推举敖九洲敖道长为大会主持人,不知大家意见如何?” 场中立即有人鼓起掌来。 谷清辉悄声道: “这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了。” 束无忌脸含微笑,朝东海龙王拱拱手道: “敖道长,这是大家的意思,道长请上来吧!” 他左首本来就空着一张椅子,大家一直在猜测着,中间右首这把椅子究竟是什么人的? 如今已经得到答案了。 东海龙王敖九洲站起身来,呵呵一笑道: “既是大家这般抬举,兄弟也不好推辞了。” 手拄龙头杖,虎步龙行走上横案,朝玉杖彭祖、金鸾圣母二人拱拱手道: “总护法、副总护法请了。” 玉杖彭祖、金鸾圣母二人也还了一礼。 东海龙王朝束无忌拱手道: “总提调要老夫如何做法?” 束无忌看他举止好像并未被迷失散迷失神志,听到他这句话,才稍稍放心。 敖九洲数十年来,自大惯了,但他心志毕竟还是被迷失了、不然就不会问出这句话来了。 一面连忙抱了抱拳道: “道长主持大会,就是会场上大家有什么意见,由道长征询多数人的意见,然后加以裁决,在下就在道长身边,自会随时协助道长的。”说完就回身坐了下来。 他对东海龙王自然很放心,服过迷失散的人,没有独门解药,是无法解去的。 迷失心志的人,失去独力思考能力,无法决定任何事情,需有人在旁指点,所以束无忌要坐在右侧,随时协助了。 东海龙王洪笑一声,点着头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抬目四顾,问道: “诸位道兄可有什么高见吗?” 只见左首大红席上站起一个人来,大声道: “方才总提调说得很对,今天这一大会,是天下武林各门各派的大集合,来自东西南北各处一方的人,共聚一堂,这是十分难得的一件事;但如果大会结束,曲终人散,又各自东西南北,什么也没有留下来,岂不可惜?因此在下不揣愚鲁,有一个建议……” 这发言的人身材矮胖,声音尖细,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只听东海龙王洪声道: “这位道兄且慢!” 他虽是随口说来,但声音凝而不散,铿锵震耳,一下就把对方的话声盖了下去。 那人不觉一怔,望着东海龙王,面有不豫之色,冷然道: “敖大侠……” 东海龙王含笑道: “这位道兄对大会提出建议,自表欢迎,但道兄最好在提出建议之前,先向大家报一次尊姓大名,好让大家对道兄先有个认识。” 那人依然冷冷的道: “在下吕长素,忝掌大洪山。” 说起吕长素,原是昔年大洪山九头狮子闻太师闻天寿手下一名管事,大家戏称他长输将。 二十年前,闻太师过世之后,他勾搭了闻太师一名侍妾刘玉娇,乘机夺权,当上大洪山总管,不久又自任副当家,十年前又坐上了山主的宝座。 大洪山本是一处反清复明的秘密基地,但因老成凋谢,人事日非,到了吕长素手中,早已完全变质,成为一个江湖帮派而已。 长输将吕长素虽然身为大洪山山主,白道中人一向不齿其人,很少和他交往,他虽和黑道有勾结,但表面上还是以白道自居,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东海龙王轻啊一声道; “原来是吕山主,老夫失敬了。” 吕长素尖笑道: “不敢,在下的建议是天下武林共聚一堂,这样的盛会难得,武林中已有二十多年没有选过盟主,江湖各门各派没有人领导,有如一盘散沙,何不趁这次大会,推举一位声望足以冠冕群伦的道长来担任盟主一职,俾使江湖武林,更可以团结合作,统一号令,岂不胜过光是武林同道的联谊,更有意义得多吗?” 他话声甫落,右首大红席上紧接着又站起一个人来,大声说道: “吕山主这一提议,用意甚善,江湖武林已有二十多年没有选盟主了,江湖上纠纷迭起,没有地方可以申诉是非由直,今天参与这一大会的,有东南西北各个门派,也代表了全天下的武林同道,比之三十年前选举武林盟主,只有九大门派关起门选的,更具代表性,所以兄弟举双手赞成吕山主的建议。” 此人乃是有江北大侠之称的沈昌年,脸色阴沉灰白,说来不徐不疾,中气极足,随着话声,高举双手,在空中飞舞。 大家报以一阵热烈的掌声。 谷清辉低声说道: “这两人是通天教收卖的爪牙。” 丁易耸耸肩,低笑道: “岂只这两个人,左右两边大红席上,只怕都是和通天教沆瀣一气的人哩!” 鼓掌的果然全是左右两边大红席上的人,还有就是通天教的门人了。 东海龙王目光回顾,洪声说道: “二位道兄说的不错,今日之会,确实到了天下武林各门各派的人,足可代表整个武林,江湖上已有三十年没有推举武林盟主了,推举武林盟主,是武林中的一件大事,自然要整个武林中人的同意才行,不知大家有没有意见?” 他话声甫落,坐在左首大红席上的天机子站了起来,稽首道: “贫道方外之人,本来不想多说,但贫道也忝属武林中人,就要表示贫道的一己之见,江湖上已有三十年没有选武林盟主,纠纷迭起,无人仲裁,也是事实,因此贫道觉出吕山主说的极是,武林中门派之多,门人弟子良莠不齐,往往一件极小的事,会引起轩然大波,亟需有人主持公道,这就是武林中需要有一位盟主总理其事,今天这一大会,集合了东西南北武林同道,是数十年来未有的盛会,一旦大会散会,又各自东西南北,集合一次既然不易,盛会不再,也正是推举盟主最好的机会,贫道不但个人完全赞成,他呼吁参加大会的所有道长,上体天心,推举一位公正无私,完全为武林谋求和平,融和各派的盟主出来,实是天下武林之幸。” 他在江湖上声誉极隆,因此话声甫落,坐在左右两边大红席上的人立即纷纷鼓起掌来。 毒手郎中秦大山站起身大声道: “大家都在鼓掌,那就表示大家都赞成了,现在就请讨论如何推举盟主好了。” 丁易轻声道: “看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要把通天教主捧上武林盟主的宝座,这次大会劳师动众,原来真正的目的在此!” 谷清辉微微摇头道: “这不过是他的目的之一,只怕还另有阴谋呢?” 丁易一怔道: “还另有阴谋,那是什么呢?” 谷清辉笑道: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吕长素站起身来道: “在下认为推举盟主人选,必须是德隆望重的有道之士,庶孚众望,经提名后,再由大家一致通过,才能正式当选。” 羊角道人跟着站起,高声道: “古教主创教四十年,宣化道义,武林同道莫不钦敬,贫道郑重推举古教主为盟主,应该是大家心目中最适当的人选了。” 这回他的话还没说完,立时响起了如雷掌声。 这掌声起自左右两边的大红席,和上首通天教的门人,以及站立四周的数十名迎宾人员。 东西南北四路总令中,也疏疏落落的有人鼓着,很明显,东、南、西三路并没有人鼓掌,鼓掌的是北路总令长白派和析城山主裴通和他几个门人。 束无忌坐在上首,一双炯炯目光就一直在注意着四路总令的人,在他想来,四路总令的人都是他囊中之物,如今居然只有廖廖几人鼓掌,其余的人都木然而坐,毫无举动,心头自是极怒,但继而一想,这些人都被迷失了神志,大概事前没有人和他们说明之故。 江北大侠沈昌年没待掌声平静下来,就站起身,高声说道: “好了,好了,大家既然一致赞成,获得通过,古教主当选武林盟主,就请总提调去恭请新任盟主莅临大会。 束无忌正待站起。 东海龙王忽然仰首向天发出一声长笑,笑声铿锵悠长,有如龙吟,他还没开口说话,突听耳边响起一缕细如蚊子的声响说道: “敖兄再忍耐一回,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此刻还不到时候,道兄务必敷衍一阵再说。” 束无忌看东海龙王笑声有异,方自一愕,急忙回头看去。 东海龙王笑声一歇,朝大家拱拱手,洪声道: “大会已经选出盟主来了,兄弟这主持人任务已完成了,功成身退,应该鞠躬下台了。” 说完、又连连朝四周拱手。 他果然不愧为东海龙王,江湖老手,应变极快,本来这声长笑之后,应该有一番义正词严之话了;但转瞬之间,口气完全变了,成为阿谀盟主,而且也不失他的身份。 束无忌当然听得出来,他这声长笑,似是含有反对之意,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一块大石也总算放下来了。一面连忙站起身,摇着手道: “敖大侠且慢!” 接着又朝四周抱抱拳道: “家师一向不重名礼久已不问尘事,所以连今天这样的盛会,也没有前来参加,只命在下等几个师兄弟来替大会服务,如今蒙大会一致决议,推举家师出任艰钜,这是天下武林大家的意思,家师就是不愿过问尘事,也只有勉为其难的了。只是家师隐居通天崖,离这里少说也有一天路程,在下赶去敦请,也要明天才能赶到,在家师未到之前,大会进行,仍请由敖大侠主持。” 大家又纷纷鼓掌。 东海龙王问道: “还有事吗?” 束无忌心中暗道: “自己还以为他持有反对意见,听他这句话显然心神还是被迷失了。”一面含笑道: “大会还在进行之中,大家也自然随时都会发言的了。” 东海龙王颔着首,目光一扫全场,问道: “各位道兄,还有什么宝贵的意见么?” “有!”站起来的是北路总令主长白派掌门人傅一飞,他身材矮胖,秃顶红脸,但声音极为洪亮,只见他满脸笑容,朝四周抱拳打拱,然后说道: “此次大会,乃是天下武林各门各派的联谊大会,天下武林同道,自应一体参加,天下武林只有门派之别,没有大小之分,更没有什么门派是名门正派,什么门派不是名门正派……” 话才说到这里,大家已纷纷鼓起掌来。 丁易轻声道: “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谷清辉道: “目前还不知道,但以方才鼓掌的情形看,长白派可能已和通天教沆瀣一气了。” 只听得傅一飞续道: “但有些门派,一向自认为是名门正派的大门派,除了他们,旁的门派,不是小门派,就是旁门左派,数百年来,积非成是,别人也就把他们看作名门正派,大门派,把自己看作了小门派,旁门左派,难道天下武林,就只有他们廖廖几个才是大门派、名门正派吗?我们从今天起,要把这个错误的观念改过来,大家都是名门正派,这四个字不是他们专有的……” 他这番话,自然是有感而发,也极具煽动性,大家又爆起了如雷的掌声。 傅一飞顿一顿,又道: “就因为这些门派自高自大,瞧不起小门派,所以今天这一大会,不屑一顾,不来参加.也就是瞧不起天下武林同道,瞧不起天下武林大会,请问这些门派,大会要不要加以惩处?” 别看他一脸笑容,极为随和,一点也没有激动的神情;但句句逼紧,使人不期而然会引起共鸣之感! 果然,他话声方落,就有人大声道: “瞧不起大会,自然要加以惩处!” 另一个人接口道; “不管他门派有多大,非制裁他们不可!” 又一个人高叫道: “名门正派又怎么样,不来参加的一定要罚!” 大家七嘴八舌,高声叫喊,一时之间,群情激愤,情绪十分激动。 谷清辉低声道: “他们虽没说出那一个门派来,但显然要对付的是少林和武当了。” 丁易道: “傅一飞果然是他们一党,今天这一大会,是他们早就布置好了的!” 谷清辉微笑道: “一点不错!” “大家请静一静!” 站起来的是析城山主神拳裴通,他大喝一声之后,又高声说道: “今天与会的门派,地不分南北,路不分远近,差不多都到齐了,没有来参加的,旁的不去说它,和大会距离最近的,就有两个门派,那就是少林寺和武当山,因为这两个门派,一向被武林同道视为泰山北斗,大会如要议处,就该从这两个门派开始,才能使天下武林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大家又纷纷鼓起掌来—— peacockzhu扫校,旧雨楼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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