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是什么样树呢,澄澈空间

作者:文学

喜欢在某个陽光灿烂的冬日翻开那本发黄的往事录,纯净如水的陽光温和地在臆想中缓慢流淌,酥脆的纸页翻动着如诗的过往,一张张的残破又似被风抚平了褶皱,如古老的无声电影在脑海中无力地放映着。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亘久镌刻在石板上的过去,又找到了那方失落的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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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天冷,我窝在小房间里熄了灯烤着暖气,如同此时此刻。
那一天,电脑屏幕上是电影抢先版模糊又暗沉的画面,翻译组给出的字幕糟糕的一塌糊涂,我连蒙带猜扛到结尾,看着皑皑白雪间唯一的不停移动着的身影,眼泪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只喜欢在万籁俱寂的深夜读着一个个童话,在似有还无的微弱光亮中渐渐入睡。不喜欢诗词歌赋的凄婉,不喜欢散文古曲的冗杂,不喜欢杂文小说的晦暗,我独爱童话故事的纯净美好。在那样的年岁,窗外无数的星星欢欣地眨着眼睛,婆娑的树影舞动着生命的空灵,连蝉鸣也比他时有韵味。

如果我是一棵树,我是什么树呢?

现在是今年的年末,等了将近一年的影片终于在国内上映,我拉着朋友坚持再去看一遍,不仅是为了宋钟基,更是为了结尾那一片苍茫中唯一的身影。
影院结束的时候,灯亮得极早,伴随着背景音乐在茫茫雪地间堆雪人的少年像是薄薄的一层影子,被一个又一个离席者的黑色影子覆盖;没有人注意到字幕的最后是他独自一人在苍茫天地间,没有人注意到他虔诚又认真地堆着雪人,没有人注意到他坐在堆好的雪人旁低下头、天地间就只有他和身边胖嘟嘟却冷冰冰的雪人。

那时只喜欢躺在慵懒的银杏树下望着如洗的碧空,那只是些纤尘不染的蓝色*,升腾在广阔无限的宇宙中。远方黛青色*的山固守成一道蜿蜒的屏障,色*泽这般地平淡无奇,再不肯多一点,再不肯少一点,好像似个画家般将藐小的世界画得很完美。突然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如尘埃在宇宙中可有可无,然是幻化成了比宇宙更广大的世界,似有个澄澈的空间盈郁我心,将我从琐杂的尘世中拯救出来。

  如果我是一棵树,我想我是一棵银杏树,我太喜欢太喜欢银杏树了,或者我太喜欢太喜欢银杏树的黄色,和银杏树的叶子了,我也想做一棵枫树,枫叶在大山里,漫山遍野的红,惊艳的感觉。问问内心里,我还是喜欢银杏树,我想做一棵几百年的银杏树,长得缓慢,全身是宝。

影片快要结束的时候,宋钟基才开口说第一句话,“不要走”三个字催泪却也只是有些难受,直到结尾寂静无声的身影,那一瞬间,心像是被攥在无形的手掌中,又涨又疼,眼泪止都止不住的溢出来,与影片无关,与所谓的爱情无关。
只是屏幕上的那一抹身影静止了时间、永不褪色,哪里像我们,年年岁岁,渐渐老去。

那时只喜欢一个人在开着花的小径上上唱着歌,无论是否动听悦耳,却总能借此理清生活的思绪。雨毫无征兆地降落,仿佛是在天地间完成的大写意,于是我会开始不顾一切地奔跑,好像受尽甘霖的润泽,灵魂就要和自然的广袤相融合,忘却了该遗忘或不敢遗忘的种种。在如此疾速的奔跑中,天地间的一切都被逐渐省略成美好味道,雨丝是幸福的,草叶是幸福的,就连飞溅的泥点,也幸福地一如既往。

  这棵银杏树,我想生长在一座古庙里,我看到过一棵这样的银杏树,长在虚云的寺庙里,一些机缘,我得以见到那一株银杏树,300-400年了,我猜这样的地方,得道高僧众多,开悟、智慧,对生命、对宇宙、对众生,更是不必多言。而我就是生在这座古庙里的一棵银杏树。看世间信徒来来往往,看芸芸众生生生死死,看宇宙世界浩瀚无垠。我太喜欢这样的状态了。

如同影片里的她。

这场黑白的无声电影,重重地停顿过后,是不忍提及的结局。死去的公主,被咬过的棒棒糖,断手娃娃的血流进折颈天鹅的池塘;凋谢的蓓蕾,已枯萎的银杏树,连青山的缺口也疼痛地无法弥补。何时才能回到我的澄澈空间呢?最后的陽光匆匆谢幕。是的,时光会老,不老的,是我们的心。

  这棵银杏树,扎根的地方连接了生命、纯净的生灵,纯净的智慧,这棵银杏,享受着大地的温暖,夏天绿绿的,到了秋天,就成为我最喜欢的状态,很多人到我树底下观赏,有小孩捡了我的一片叶子,欢呼着,奔跑着,有女人男人,在我树下拍照留念,有人还触摸着我的树干,还有人,侧耳倾听我的声音。我会告诉他,谢谢你,愿意聆听我的声音。

四十七年,岁月带走了曾经那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留下的不过是风霜过后的白发与眼角层层叠叠的细纹;四十七年,她早已不再口不对心的扭捏也不再写着沉重又悲伤的文字;四十七年,她学会了妥协放弃,体会着最简单平凡也最难能可贵的幸福。就像所有人都终要迎来的故事尾声,在时间的流逝中怀念与心伤。

  冬天,来人少了,树叶也落光了,我依然矗立,我依然感受到自己活着,但很多时候,我只想睡觉,到了下雪天,雪会叫醒我,感受大地,感受寒冬的奇妙。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简单又俗套的故事。
十七岁的她,因为身体不适没有朋友,悲观散漫脾气糟糕;她不爱说话,面无表情,却在笔记本上写着绝望又稚气的文字;好像很多人都曾在青春期感到的压抑与无望,生活说不出的无聊、枯燥、沉闷,却没有人能理解也无从诉说,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出口在哪里,直到有一天,遇到某个突如其来的人或物。一切好像都变了。

  我这棵银杏树,只要根活着,只要不移动,我就可以一直生长。

老了之后的她对孙女说,人这一生,只会有一次的奋不顾身。
知道的越多,顾忌越多,便越会考虑得失畏首畏尾;所以,她没有回来,哪怕她那样不舍,哪怕她背对着铁门痛哭,可她离开了,便再没有回来过。
十七岁的乡下生活是她漫长岁月中刻在骨子里的一段回忆,短暂、疼痛、终其一生不能忘怀,但也只是如此,时光飞逝,那些过往、那个记忆里的他,如同一枚细针,埋在心脏的角落,每日每夜带来细微的疼痛,却又丝毫不曾影响生活继续的脚步。
时间不会宽待任何一个人,我们终究会被淹没在现实的洪流中,就像那句矫情的不能再矫情的话——本以为念念不忘的东西却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遗忘。过往再轰轰烈烈,也抵不住成为过眼云烟的那一刻。

  我这棵银杏树,一世、一世、一世的存活,看春夏秋冬、看生命更迭。

这是执念。
凡夫俗子,又有几个人看得开?
所以会哭,所以心会又涨又疼。
因为也在经历着遗忘、也在面临着终将遗忘;因为知道总有一天,那些我们曾以为最重要最无可替代的也终会变成一枚阻止不了我们前进的细针,成为谁都留不住的美好。

四十七年后,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跟别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对不起一直没有回来。
她佝偻了身躯,苍老了容颜;他却还是少年的模样,留在原地守着一切,丝毫不曾改变,哪怕她抛下他四十七年,哪怕她又要消失在他漫长而无止境的生命中,他的生命如同他的年龄一样被定格,她来了又走,便只有他守着所有的一切直至天荒地老。

可又怎么能责怪她?
有些人、有些事,我们终究要遗失在宇宙洪荒之中。
美人如玉剑如虹,也一样抵不住一句不许人间见白头。

她和他,不过是凡夫俗子对永恒的美好的妥协与执念;她的衰老与妥协,他的永恒与执念。
十七岁的故事,是她哭过后只能放在心里然后坐着车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不可说”;十七岁的故事,却是他年年岁岁轮回重复的守望——练字、练发音、读小人书、堆雪人,即使拉钩约定的人再不会回来。

他,是她心目中永远的少年。

甚至好似在现实中,我们遇到的那些明明不曾真实存在却惊艳了我们的青春的少年。
与爱无关,与真实虚幻无关。
那些少年,是我们生命轨迹里永不褪色的一抹身影,代表着某部分无与伦比也再不能回去的我们,哪怕二次元,哪怕隔着屏幕,我们在生命最无所适从的时候遇到了他们,义无反顾地哭过笑过。
然而,时间推着我们不停地向前奔跑,却把他们定格在瞬间,就像我们终将学会妥协于现实的成长,而他们却永远地留在原地,永远地留在青春的时光里。

再执念,终有一日,我们也都会成为打着篮球的墨发少年的“学姐”;
再执念,终有一日,我们想起窗帘后的少年,也不过是一句“你好吗?我很好”;
再执念,终有一日,我们看到屏幕里另一个固执等待的少年时也只会心里闷闷的不舒服一小会儿,然后,起身、离开,挽着朋友或爱人的手笑着说“去吃东西吧”。

她最终还是又一次离开了,却留下那间房子,岁岁年年。
皇家国际官网,我们最终还是会老去,却始终不曾真正忘记心目中的那个少年,即使只能怀念。

嗨,少年,你本就该属于永恒,哪怕我无视着细微的疼痛不去想起你,你也始终在那里。
嗨,少年,原谅我年复一年的老去,不能和你一起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

嗨,少年...

PS:喜欢这部电影的人,主观色彩都很重,很明显的韩国电影风格,故事格局也不庞大,但拍的讨巧,背景音乐贴着整部影片的基调,最重要的是宋钟基很会挑角色也很会处理角色。正如我上面说得,我在结尾寂静无声的雪地场景里哭得一塌糊涂,不是因为他们的爱情;而是哭她不得不老去也不得不放弃他的现实,和他被时间定格了的少年模样与赤子之心。

J。

首发iqiyi
2013.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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